第二天,晚上七點。
秦宇鶴坐在餐桌前,對面坐著宋亭野。
紅木鎏金的餐桌自帶高檔貴氣,上面擺滿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可同時容納十余人一起用餐。
此時,偌大的餐桌旁,只坐著秦宇鶴和宋亭野。
抬頭朝二樓望了一眼,宋亭野問說:“姐夫,都一天過去了,我姐還沒起床嗎?”
秦宇鶴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宋亭野:“太陽都曬到屁股又落山了,這還不起,我姐也太懶了。”
秦宇鶴拿著湯勺的動作頓了一下,說:“睡懶覺可以緩解疲勞、提升情緒、促進激素平衡、修復皮膚,這不是懶,是愛自已。”
宋亭野瞪大了眼睛:“哇噻,姐夫你也太會講話了,經你這么一說,睡懶覺都快成為一種美德了。”
秦宇鶴:“本就如此。”
宋亭野:“那明天我也睡懶覺。”
秦宇鶴:“字練好了嗎?作文可以不跑題嗎?語文成績能考及格嗎?一事無成就想著睡懶覺,這是懶惰。”
宋亭野:“靠,姐夫你也太雙標了吧!”
秦宇鶴:“你靠路邊子。”
宋亭野:“……行行行,我靠路邊子。”
餐桌上有鐵板煎牛排,宋亭野沒用刀叉,用筷子夾著大口大口撕扯,牛排吃出了豬頭肉的架勢。
一塊2斤的牛排吃完,宋亭野又用筷子夾了一塊。
“姐夫,我有一事不解。”
秦宇鶴:“說。”
宋亭野:“為啥你一回來,我姐就起不來。”
秦宇鶴面色一本正經:“我回來你姐太開心,高興的一晚上沒睡著覺。”
宋亭野:“原來是這樣。”
秦宇鶴:“嗯。”
不同于宋亭野的一吃就吃到撐,秦宇鶴吃飯講究七分飽。
從小便被視為秦家掌權人培養,秦宇鶴自幼接受的教育是: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強調節制以修身養性。
包括飲食在內的一切事情上,秦宇鶴向來克制約束自已。
他這種強大的自制力,唯獨在宋馨雅面前,分崩離析,潰不成軍。
一碰到她,潛藏在他骨子里的野性的欲望,輕而易舉被勾起。
秦宇鶴清晰的知道,他和宋馨雅在生理上非常合拍。
這種合拍在他見到她的第一眼,熏島咖啡館相親的時候,身體就向他發出了信號,產生想要親近她的欲望。
和她擁抱、親吻、任何的身體觸碰,都會讓他感到非常舒服。
那種感覺像罌粟,令人上癮。
在她面前,他無法做到冷靜克制。
他是爽了,就是不知道,她感覺如何。
昨晚他太放縱了。
她睡了十二個小時都沒能起來。
秦宇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口和手。
宋亭野也擔心宋馨雅,因為他姐姐一向精力充沛,就像勤勞的小蜜蜂似的,總是閑不下來,即使睡懶覺,也從來沒睡這么長時間過。
“姐夫,我姐這樣睡真的沒問題嗎,她是不是生病發燒了,所以才這么能睡?”
秦宇鶴:“我每隔一個小時給她量一次體溫,沒燒。”
傭人把保溫盒拿過來,秦宇鶴拿起筷子,裝了一些飯菜進去,起身往二樓走。
“我去看她。”
宋亭野驀地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秦宇鶴:“我們的臥室不適合你進來。”
宋亭野:“這有啥不適合的,不就是個睡覺的地方。”
秦宇鶴睡的覺,和宋亭野睡的覺,不是同一種覺。
秦宇鶴轉身,朝宋亭野斜睨過去:“一會兒見到你姐,你姐會問你作文跑題了嗎,語文卷子做完了嗎。”
宋亭野一甩衣擺,坐回位置上:“我還是接著吃飯吧。”
………
二樓,臥室。
宋馨雅做了很多夢,旖旎的,潮濕的,迷離的。
夢里各種瘋狂的動作輪番上演,睡夢中的她細眉微擰,紅唇微張,讓人看不出她是痛苦還是歡愉。
已經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她卻覺得和秦宇鶴的抵死纏綿,似乎還在繼續。
后勁太大了。
那種瘋狂縱亂的體驗,后勁太大了。
夢境里的畫面與其說是她的胡思亂想,不如說是昨晚的重現。
用力掐握著她腰肢的手,肌膚與肌膚相撞貼在一起的溫度,殷紅薄唇中溢出的低啞的喘息……
他用力,一次次吻她濕潤的長睫,啞聲低哄她:“乖乖,不哭。”
動作是重的,哄她的聲音是溫柔的。
太真實了。
她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被困在夢里,她醒不過來了。
驀地,一只溫熱的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
修長的指骨,稍帶粗糙摩擦感的薄繭,比普通人要高出些許的體溫。
清冽的男人氣息鉆進她的鼻腔,沉冽,淡雅,熟悉。
低啞的男人聲音落進宋馨雅的耳朵:“秦太太,還不醒嗎?”
夢里紛紛擾擾的畫面被清空,宋馨雅從虛幻中抽離,睜開眼。
她加速的心跳還沒完全恢復平靜,人恍恍惚惚的。
她躺在柔軟的被子里,臉蛋白白嫩嫩的,紅撲撲的,整個人有一種孩子般的懵懵懂懂和軟軟糯糯。
這樣的宋馨雅并不常見。
平時的她艷光四射,明媚逼人。
現在的她看起來有一種勾人的,惹人欺負的純真。
秦宇鶴坐在床邊,靠近她的位置,望著她,眸色淺淺的笑。
他的手從她的額頭上游離,繞過她纖薄清韌的肩膀,插進她和床單之間,掌心托著她的后背,將人托坐起來,靠在他懷里。
宋馨雅渾身沒有力氣,軟的快要散架,后腰處酸酸麻麻,有點疼。
她沒有骨頭一樣,軟軟的靠在秦宇鶴懷里,被蹂躪慘了的模樣。
看到他拎過來的保溫盒,她嘟噥了一聲:“該吃早飯了。”
秦宇鶴輕笑:“是晚飯。”
晚飯?
宋馨雅迷糊的狀態被驚訝到清醒:“我睡了這么久!”
秦宇鶴一手抱著她,一手打開飯盒:“吃點東西。”
桃膠銀耳燕窩粥送到她唇邊,清甜撲鼻。
睡著時不覺得,聞到味道,宋馨雅立即感覺餓了,張著嘴唇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完一碗粥,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她意識到,她就著秦宇鶴的手,他一直在喂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被別人喂著吃飯這種事情,是小孩子的專享和特權。
宋馨雅:“我自已來吧。”
她伸手去夠飯盒。
手腕被他握住,摁回被子里。
秦宇鶴把切成小塊的牛排喂到宋馨雅嘴里:“我喂你吃飯,你會感覺到開心嗎?”
宋馨雅細細地咀嚼著,“嗯”了一聲。
秦宇鶴:“讓你開心的事情,我會繼續做。”
一頓飯下來,他全程都在喂她,吃完的時候,他拿起餐巾紙幫她輕柔擦了擦嘴。
把保溫盒送到一樓廚房,秦宇鶴沒有去書房處理工作,直接回到臥室。
宋馨雅正雙膝跪坐在床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睡裙,面料是肌理感泡泡棉,看上去有一種很柔軟甜美的感覺,又純又欲。
臥室門打開的瞬間,她瀲滟水潤的眼睛朝他看過去。
秦宇鶴望著她,未經思考的,朝她走過去。
“跪著做什么?”他手掌摸了摸她的頭,坐在床上,自然的把她抱起來放到腿上,從后面抱著她,臉搭在她頸間。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頸,她的思緒跟著有些飄飄然。
雖然已經和他做過很親密的事情,但他這種溫情脈脈,帶著溫馨和寵溺的動作,她還是很心動。
宋馨雅沒出息的緊張了。
“就是,發了,會兒呆。”
秦宇鶴:“你睡得太久了,我有點被嚇到。”
宋馨雅的后腦勺抵在他胸膛上,扭頭看他,眼神落在他的唇上。
“為什么會被嚇到?”
秦宇鶴低頭看她,視線劃過她高挺的鼻梁,帶過她嫣紅的嘴唇。
“擔心你被我做死。”
宋馨雅臉色泛出靡靡的紅。
差一點吧,中間她暈過去兩次,沒死,算是個……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女孩子討論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無法做到像男人那樣完全淡定。
宋馨雅岔開話題,也是真的好奇:“秦先生,你魔都的項目不是還沒忙完嗎,不需要工作嗎?”
秦宇鶴:“需要。”
宋馨雅:“如果你忙的話,就去書房工作吧。”
秦宇鶴:“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現在我想聊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語氣沉冽,肅然,正經,宋馨雅不由得收了收蕩漾的心神,擺正神色,完全是洗耳恭聽,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架勢。
秦宇鶴:“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做的有點狠了?”
宋馨雅:“……”
他說的重要的事情,是“課后復盤”。
果然是學霸,做什么事情都精益求精,努力上進。
課前預習,課上認真做,課后復盤,每一個步驟都不落,每一次都要求做的比上一次更好。
宋馨雅明白,秦宇鶴時候找她復盤,不僅是為了他自已更快樂,也是為了讓她更快樂。
人家那么有床上美德,她要是不配合,顯得她多不禮貌似的。
宋馨雅:“……嗯。”
秦宇鶴:“弄疼你了嗎?”
宋馨雅:“……有一點。”
秦宇鶴:“抱歉。”
宋馨雅:“……沒事兒。”
秦宇鶴:“我應該怎樣改進會更好?”
宋馨雅:“……我覺得在做題方面,你已經是全國杰出優秀人才了,不需要改進。”
秦宇鶴:“看來你對我非常滿意。”
宋馨雅:“……嗯。”
她抬起胳膊,蔥白般水嫩的手從他眼底劃過,撫了撫垂落在額頭上的發絲,借著撫頭發的動作,掩飾自已的慌亂。
秦宇鶴感覺眼前一片欺霜塞雪。
她很白,奶白色的睡裙跟她相比,都要稍遜一籌。
宋馨雅的手再一次從他眼前劃過,垂落在床單上。
旋即溫熱的體溫傳來,手被他握住。
秦宇鶴手指骨節分明,手掌修勁,屬于又長又窄的類型,看起來一點也不寬大,給人一種精致如玉的感覺。
但他的手跟宋馨雅的比起來,依然要大不少,單只手掌就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
秦宇鶴把宋馨雅的手握在手心里把玩。
宋馨雅本來就緊張,現下心臟更是飄飄浮浮。
女孩子的手白潤細膩,握在手里柔軟光滑,擺弄起來很舒服。
秦宇鶴把玩了一會兒她的手,口中感慨了一句:“你的手怎么這么小。”
每一個女孩子都天生會抓重點,宋馨雅腦中冒出來一句:“你玩過大的嗎?”
大概是,心有所想,行則將至。
這句話她說出了口。
但說出口的那一瞬,宋馨雅就后悔了。
這句話更深一層的含義是,在問對方的感情史。
也是在問對方的性、經、驗。
要求別人的時候,要先看看自已是否做到了。
要求別人純白無瑕,自已也得是一張白紙才行。
總不能自已是報紙,還要求別人是白紙吧。
宋馨雅在和秦宇鶴結婚之前,醉酒那晚,和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有過一夜纏綿。
現在她問秦宇鶴這句話,等同于在問他之前有沒有和女人睡過。
他如果回答她的問題,禮尚往來,她也得回答他。
她難道回答,我之前和別的男人睡過一次。
好吧,其實不止一次,那一夜,她和那個男人做了好幾次。
具體多少次,她不知道,因為她暈過去后,那個男人還在繼續。
夫妻之間,或者男女朋友之間,最忌諱聊這種事情。
別看男人們嘴上說的好,我接受你的一切過去,但如果你真把和別的男人做的細節講給他聽,他能氣的七竅生煙,拿刀把那個男人砍死。
其實宋馨雅能感覺到,秦宇鶴也不是第一次。
因為結婚后,兩個人第一次做的時候,他面對她的身體,非常游刃有余。
他技巧那樣高超,一看就不是處男。
學習能力再強的學霸,也得有一個練手的過程。
宋馨雅想起一年前,在酒店那一夜,那個男人剛開始的那一次,是有些生疏的。
只不過,那個男人也是個學霸,學習能力也很強,很快就掌握了做題技巧,并且舉一反三,用不同的解題方法,不停地探索,變著花樣的做題。
這樣想來,宋馨雅覺得,自已的第一次,給了一年前在酒店遇到的,那個也是第一次的男人,而不是秦宇鶴。
秦宇鶴是她的老公,她難免好奇,他的第一次給了哪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