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飛濺!
一名老婦被劈中肩頭,卻仍死死抱住門軸,嘶喊:“洛倫少爺……快入城——!”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在洛倫心頭。
他雙目赤紅,猛然拔出佩劍,劍尖直指若嵐城門,聲如雷霆:“沖!!!”
身后跟隨的百余騎如猛虎出柙,怒吼著策馬奔騰。
馬蹄踏地,震得大地顫抖;百姓見狀,更是奮不顧身撲向守軍,有人抱住士兵雙腿將其掀翻,有人用陶罐砸向弓箭手,更有少年爬上城墻,割斷吊橋繩索!
“轟隆——!”
吊橋驟然墜落,砸起漫天塵土。
城門,在千人之力下,轟然洞開!
洛倫一馬當(dāng)先,如利刃刺入敵心。他左臂傷口崩裂,血染皮襖,卻毫不在意,劍鋒所指,守軍望風(fēng)而潰。
親衛(wèi)欲護(hù)埃德加退入內(nèi)堡,卻被蜂擁而至的百姓團(tuán)團(tuán)圍住——有人扔石塊,有人潑滾水,有人哭喊著撲上去撕咬!
“你搶我家的牛!”
“你害死我妹妹!”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
埃德加披頭散發(fā),金冠落地,狼狽如喪家之犬。
他試圖鉆入馬車逃走,卻被一名曾在他宴會上端酒的女仆認(rèn)出,一把揪住衣領(lǐng):“子爵大人,還記得我嗎?你說我長得像你養(yǎng)的波斯貓,就把我……”
她話未說完,手中菜刀已狠狠劈下!
埃德加慘叫一聲,肩膀血流如注,踉蹌摔倒在地。
他爬行著,涕淚橫流,嘶喊:“我是正統(tǒng)的若嵐領(lǐng)主!你們敢動我?英格列國王會滅你們?nèi)澹 ?/p>
“閉嘴!”洛倫躍下戰(zhàn)馬,一腳踩住他胸口,劍尖抵住其咽喉,聲音冷如寒鐵,“你不是子爵,你是若嵐的毒瘤。”
百姓圍成一圈,沉默如山,卻目光如炬。
那一刻,整座城仿佛屏住了呼吸。
洛倫環(huán)視眾人,高聲道:“今日,若嵐不再屬于一人,而屬于所有受苦之人!稅令廢除!糧倉開放!所有被奪之物,三日內(nèi)歸還!”
“萬歲——洛倫少爺!”
歡呼聲如海嘯般席卷全城,連城墻都在震動。
內(nèi)堡守軍見大勢已去,紛紛棄械投降。
不到半個時辰,若嵐城易主。
而這一切的原因,正是華天佑一人擊敗八百騎兵。
……
正午時分,陽光刺破云層,灑在若嵐廣場中央。
埃德加被五花大綁,跪在先爵雕像之下——那尊他曾命人鍍金重塑的雕像,如今蒙塵斑駁,卻依舊威嚴(yán)。
他渾身顫抖,昔日驕奢淫逸的氣焰蕩然無存,只剩垂死掙扎的哀鳴。
“兄長……不,洛倫大人!饒我一命!我可以交出所有財寶!我可以流放邊陲!我可以……”
“你可以去地獄懺悔。”洛倫冷冷打斷,將一卷羊皮文書擲于他面前,“這是你當(dāng)上領(lǐng)主以來簽發(fā)的三百二十七條苛政令,每一條,都沾著百姓的血。”
他轉(zhuǎn)身走向高臺,百姓自動讓開道路,目光中滿是敬仰與希望。
“今日起,若嵐重立律法:賦稅減半,童役禁止,冤獄重審,商路開放。”他聲音沉穩(wěn),卻字字如鐘。
人群中爆發(fā)出震天歡呼。
遠(yuǎn)處,兩名玄衣銀袍的身影靜靜佇立,正遠(yuǎn)遠(yuǎn)觀望,二人正是沈陌與華天佑。
......
英格列教廷,坐落于帝國腹地平原中央,高聳的尖塔如神之指直刺蒼穹,白石砌成的穹頂在陽光下泛著圣潔光輝,仿佛整座建筑皆由信仰凝鑄而成。
然而此刻,執(zhí)事奧古斯丁卻無心欣賞這千年圣所的莊嚴(yán)——他面色蒼白,衣袍沾塵,步履急促如奔喪,徑直穿過七重回廊、三道圣門,直抵樞機(jī)主教住所。
熏香繚繞,圣像低垂。
樞機(jī)主教塞拉斯端坐于黑曜石高椅之上,銀須垂胸,雙目半闔,手中捻著一串由人骨打磨而成的念珠——那是歷代異端審判者留下的“功勛”。
“你竟敢擅闖內(nèi)殿?”塞拉斯未睜眼,聲音卻如寒冰鑿骨。
“主教大人!”奧古斯丁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銀鬃城……出現(xiàn)異端!不,是偽圣者!他們以‘傳教士’之名行神跡之事,卻非教廷所遣!”
塞拉斯終于睜開眼。那雙眸子渾濁如古井,卻深藏雷霆。
“說清楚。”
奧古斯丁深吸一口氣,將銀鬃城所見所聞盡數(shù)道來:艾德里安身中萬里峽谷瘴毒,命懸一線;兩名陌生“傳教士”現(xiàn)身,一人玄衣沉默,一人銀袍溫潤;前者掌心生光……
塞拉斯緩緩站起,黑袍無風(fēng)自動。他走到窗前,望向遠(yuǎn)方——那里,正是銀鬃城的方向。
“萬里峽谷的瘴毒……”他喃喃道,“乃上古戰(zhàn)場怨煞與地脈濁氣混合,連我等樞機(jī)級圣力,亦只能憑借教廷圣泉,才能徹底根除。”
他猛地轉(zhuǎn)身,眼中精光爆射:“若他們真能徹底凈化此毒……那便不是‘偽圣’,而是……掌握超越教廷體系的力量!”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冷:“此等力量,若為異端所用,必成大患;若傳落民間,教廷威嚴(yán)將蕩然無存!你先下去吧,此事切記保密。待我傳信教皇之后,再做定奪。”
......
萬里之外,教廷神國·梵蒂岡圣山。
此地非塵世之土,乃信仰凝鑄的圣域。
整座圣山拔地而起,如一柄刺向天心的純白利劍,由千年不朽的“圣輝大理石”壘砌而成,每一塊石料皆經(jīng)六位主教祝禱。
九十九層階梯盤旋而上,象征凡人通往神恩的九十九重試煉;階旁立著十二尊天使雕像,羽翼舒展,面容悲憫,雙目鑲嵌圣晶,在日光下流轉(zhuǎn)虹彩,仿佛下一瞬便會振翅飛升,引迷途者歸于光明。
穹頂之下,萬盞圣燈長明不熄——燈油取自殉道者骨灰與橄欖圣樹之汁,火焰呈淡金色,永不搖曳,亦不熄滅。
空中常年回蕩著低沉而宏大的圣詠合唱,由三百名凈音修士日夜輪誦,聲波如潮,滌蕩靈魂。
連拂過廊柱的風(fēng),都似攜帶著《啟示錄》的韻律,低語著“審判將至,救贖在望”。
此刻,教皇立于至圣穹頂最高處的“觀星露臺”。
他身披素白長袍,無金線、無徽記,樸素如鄉(xiāng)野老農(nóng);頭戴一頂無飾金冠,卻因歲月磨洗而泛出溫潤光澤。
他面容慈和,皺紋如田壟般深刻,可那雙眼睛——深邃如宇宙初開前的虛無,既映照星辰生滅,也洞穿人心幽暗。
他手中,正握著一封密信。信封上印著英格列教廷的徽記,火漆已被啟封,邊緣微焦——那是以圣焰驗偽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