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如冰水澆頭。
他死死盯著那蒙面人——此人武功之高,已非人力可敵。
若再戰(zhàn),他們必死無疑。
他強忍內(nèi)心的不悅與心如刀割的痛楚,牙關(guān)緊咬,幾乎滲出血來。
最終,他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便逃,黑袍翻飛,如夜鴉掠空。
紅蓮妖人緊隨其后,血霧繚繞,二人如鬼魅般疾馳而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半個時辰后,他們奔襲數(shù)十里,終于尋得一處隱秘山谷。
此處四面環(huán)壁,藤蔓垂落,溪水幽幽,宛如世外死地。
司徒長空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猛地轉(zhuǎn)身,一把掐住紅蓮妖人的咽喉,將她狠狠按在巖壁之上,聲音如雷:“你——為——何——要——給——夢——師——妹——下——那——種——毒?!”
每一個字,都似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血與恨。
“你可知她清白何等重要?!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玷污她名節(jié),讓她落入那蒙面人之手?!你……你……”他聲音顫抖,幾乎無法成言。
紅蓮妖人卻不驚不怒,任他掐著咽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妖冶的笑:“你以為我想?可你告訴我——除了‘幽曇引’,我身上還有別的有用的毒藥嗎?”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撫他緊繃的臉頰,聲音如絲如霧:“那蒙面人武功通神,就算我們逃,他很快便會追上來,到時我們必死。唯有用司徒夢為餌,才能讓他停下。
而‘幽曇引’,是唯一能讓他無法追擊的籌碼——既不傷她性命,又能讓我們脫身,何樂不為?”
她靠近他耳畔,吐氣如蘭:“你若真在乎她,就該慶幸,她還能活著。哪怕……是以那樣的方式。”
司徒長空渾身一震,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與無力。
他緩緩松開手,背靠巖壁,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終究還是……護不住她……”他喃喃,聲音沙啞如枯葉,“從小到大,我發(fā)誓要護她周全……可如今……她卻要被一個陌生人……”
“……可惡!!!”
他痛苦地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就在此刻——
紅蓮妖人指尖輕揚,血霧悄然彌漫,無聲無息地滲入空氣。
她雙眸微閉,口中低吟一段詭異咒語,聲如梵音,又似魔咒。
司徒長空毫無察覺。
他沉浸在痛苦中,心神渙散,正是幻術(shù)最佳時機。
忽然,他眼前景象扭曲——巖壁消散,溪水化作月光,紅蓮妖人……竟變成了司徒夢!
那張清麗的臉,那雙含情的眸,那抹熟悉的微笑……全然如夢。
“長空哥……”幻影輕語,聲音溫柔似水。
司徒長空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夢……夢師妹?!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一直在等你。”幻影緩緩靠近,伸手撫上他的臉,“你說過,要護我一生……現(xiàn)在,我需要你。”
他呼吸急促,理智如風(fēng)中殘燭。
他明知有異,可那眼神、那氣息、那溫度……太真了!真到他寧愿相信這是真的。
“夢師妹……我……”他顫抖著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衣衫滑落,肌膚相貼,熾熱如火。
他們在月下交纏,如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忘卻了仇恨,忘卻了背叛,忘卻了江湖。
司徒長空沉淪于這虛假的溫柔中,將所有的憤怒、痛苦、不甘,盡數(shù)化作激情的宣泄。
他以為自已在救贖。
卻不知,自已正一步步踏入紅蓮妖人精心編織的欲望深淵。
當(dāng)激情退去,他癱倒在一旁,喘息未定,月光重新灑落,幻象消散——眼前依舊是那赤裙如血的妖女。
他猛地坐起,眼中怒火再燃:“你……你竟然又用幻術(shù)騙我?!”
可紅蓮妖人只是輕笑,指尖輕點他胸口:“騙你?不,是你自已騙自已。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可你還是……接受了,不是嗎?”
她起身,赤足踏過溪水,回眸一笑,妖艷如花:“因為……你心里,早就想要她了,不是嗎?”
司徒長空如遭雷擊,呆坐原地,無言以對。
夜風(fēng)拂過,帶來遠(yuǎn)方山谷的低鳴。
而他,已分不清——哪一個是夢,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愛,哪一個是罪。
......
時間再回到沈陌這邊,沈陌看著二人逃離,本想將他們留下,但手中接住的司徒夢,觸手冰涼,氣息微弱。
若繼續(xù)追擊,那司徒夢危矣。
司徒夢體內(nèi)真氣竟如潮水般紊亂,時而暴涌,時而凝滯,隱隱有火毒之氣自丹田升騰,侵蝕經(jīng)脈!
他心頭一震:這毒性竟如此厲害!
司徒夢被點穴封住要穴,不能動,不能言,唯有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沈陌,微微顫動,似有淚光閃爍。
她雖無法行動,無法言語,但當(dāng)她聽見紅蓮妖人那句“便宜你了”時,睫毛劇烈一顫,眼中恨意如刀,死死盯住二人逃遁的背影,仿佛要將那兩人的身影刻入靈魂深處。
沈陌低頭,看著懷中女子蒼白的臉龐,呼吸微亂,額角已滲出細(xì)汗,體溫正悄然升高。
莫非真的要陰陽調(diào)和,男女交合,才能救司徒夢?
可萬一紅蓮妖人是騙人的呢?那自已豈不是污了司徒夢的清白。
夜風(fēng)如墨,吹動山間枯葉簌簌作響,仿佛天地都在屏息,靜待一場命運的抉擇。
沈陌指尖微顫,掌心冷汗涔涔而下。他低頭看著懷中女子——司徒夢面色蒼白中泛起病態(tài)的緋紅,呼吸微促,唇瓣干裂卻隱隱發(fā)燙,一縷細(xì)汗自額角滑落,蜿蜒過頸側(cè),沒入衣領(lǐng)深處。
那幽曇引的毒已開始侵蝕心脈,她體內(nèi)真氣如沸水翻騰,經(jīng)絡(luò)間隱隱有火毒竄動,若再遲片刻,便將焚經(jīng)斷脈,香消玉殞。
他目光沉沉,心如刀割。
若放下她,去追司徒長空與紅蓮妖人,她必死無疑。
若救她……便只能以陰陽交泰之法化解此毒。
一旦如此,哪怕無人目睹,只要紅蓮妖人放出一點傳聞,那江湖流言亦如野火燎原。
司徒夢,武林盟主之女,清譽如玉,一旦受損,此生難安。
可若不救……
難道看著司徒夢在自已眼前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