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端坐主位,一身漆黑甲胄,外披猩紅披風,面容冷峻如刀削,雙目深陷,瞳仁泛著淡金,宛如野獸。
下首,十余名海外邪修分列兩旁。他們低聲交談,語調生硬,話語中滿是狂妄。
而在這群邪修之中,竟有一人穿著中原武服,卻神情冷峻,目光如冰——司徒長空。
他已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武林盟主愛徒。此刻的他,眉宇間盡是陰郁與算計,衣袖微動,指尖隱有黑氣流轉,顯然已修習了某種邪功。他雖為中原人,如今卻在義氣盟身居高位,顯然已深得織田信任。
“首領大人,”司徒長空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鐵,“眼下司徒夢正身處青城派,若能將其擒獲,便可直接威脅司徒登峰,大大加快我們吞并中原武林的計劃。”
“青城派雖為九派之一,但如今武林盟大部門門派都被派往東海對付神皇陛下派來的武人,正是無暇顧及青城之時,何不集中力量,先拿下青城派?”
廳內眾人目光一凝,紛紛看向織田。
織田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司徒長空,你所提之事,我也想過。只是,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不過,我已派了些人,先行去往泰安鎮,暗中監視青城派。”他語氣陡然一沉,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我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還有一個我們吞并中原武林最大的障礙,尚未現身。”
廳內瞬間死寂。
“鬼谷子。”織田緩緩吐出三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此人身份神秘,當年魔教入侵中原武林時,若無他帶領的鬼谷介入,怕是中原武林已經不復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雷:“根據傳訊,神皇大人已派‘神風營’、‘百鬼夜行’將陸續從東海登陸,只要我們穩住西南,牽制住武林盟主力,待神皇大人親臨中原武林,將如秋葉般一掃而空!”
眾人齊聲低喝,聲如鬼嘯。
司徒長空卻未動,只低頭看著地圖上青城山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想起了那個在偏僻茶館中怒拍桌子、怒斥謠言的自已——那時他尚存一絲傲骨,尚敢對江湖的污蔑拍案而起;想起了他在地牢中與凌天成密謀,欲栽贓沈陌,卻最終被沈陌當眾揭穿,顏面盡失;想起了他如何在織田面前,以“復仇”為名,獻上忠誠,換取力量與庇護。
屈辱、嫉妒、仇恨,如藤蔓般纏繞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沈陌……”他唇角微動,聲音幾不可聞,“你奪走的一切,我要親手奪回來。”
忽然,他抬頭,目光如刀,直視織田,語氣沉穩而自信:“首領大人,我愿獨自前往青城山,親手將司徒夢擒回。”
廳內眾人一驚。
織田卻未動,只微微瞇起那雙泛金的瞳孔,似在審視。
良久,他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抹森然笑意:“哦?司徒長空,你竟愿孤身犯險?”
“首領大人。”司徒長空搖頭,聲音低沉,“司徒夢,自幼與我一同長大,她信我,不會防我。”
織田聞言,眼中精光爆閃,猛地一拍鐵桌,發出“轟”然巨響:“好!不愧是我義氣盟的高層!如此甚好!”
他大笑起身,伸手拍向司徒長空肩頭:“你只要將司徒夢帶回,我們就等于拿捏了武林盟主司徒登峰的軟肋!”
司徒長空低頭,任他拍肩,嘴角卻悄然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中低語:“夢師妹,這一次,不是你選擇誰,而是我將徹底得到你。沈陌?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她本該是我的。”
就在此時,一道婀娜身影緩緩站起。
她身披赤紅長裙,裙擺如血蓮綻放,面容妖艷絕倫,眼波流轉間,似有迷霧繚繞。正是紅蓮妖人。
她輕步上前,聲音如夜風拂面,柔媚入骨:“首領,司徒長空雖智謀無雙,但其孤身前往,青城派畢竟高手眾多,若遇變故,恐有閃失。”
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轉,“何不讓我與他同行?畢竟我也精通迷心之法,可助他亂敵耳目,掩其行蹤。”
織田目光一凝,打量著她。
衛紅蓮毫不畏懼,反而迎上他的視線,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紅光,仿佛有火焰在瞳底燃燒。
“好。”織田終于點頭,“你二人同行,互相照應。若能成功,此事我會上報神皇大人!”
“多謝首領。”衛紅蓮輕笑,轉身望向司徒長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妖異光芒。
司徒長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此行本不愿與紅蓮妖人同行,可織田已下令,他不敢違抗。
他冷冷點頭:“走吧。”
二人并肩走出議事廳,踏入夜色。
蒼山之上,烏云密布,雷聲隱隱,如戰鼓擂動。血色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無數冤魂在夜空中嘶吼。
山風卷起衛紅蓮的紅裙,她回頭望了一眼點蒼派廢墟,唇角勾起一抹詭笑。
......
畫面和時間再次回到現在。
青城山,夜色中青城派,一道身影立于青城派主殿頂端,卻沒人發現。
夜,深如墨。
青城派主殿“玄清閣”高聳于山巔,飛檐挑月,琉璃瓦泛著冷光。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殿頂鴟吻之上,黑衣垂落,與夜色融為一體,仿佛本就是這屋脊上的一尊石像。
他足尖輕點,竟無一絲聲響,連檐角銅鈴都未曾輕顫。
沈陌。
他雙目微閉,呼吸如游絲,周身氣息全斂,仿佛已與天地同息。
忽然,他眉心微動,體內天魔之氣緩緩流轉。
天魔之氣如蛛網般鋪展,滲透入每一寸空氣、每一片瓦礫、每一道縫隙。
在這天魔之氣加持的感知之下,尋常武者無法察覺的細微波動,皆如洪鐘大呂般清晰可辨。
剎那間,他“看”到了。
一道溫潤如玉的氣息,正被一股陰冷邪氣裹挾著,在青城派內向后山快速移動。
而那被裹挾的氣息,正是司徒夢。
沈陌眸光驟睜,瞳孔如寒星乍現。
他身形如電,足尖輕點屋脊,竟如一片落葉隨風而起,無聲無息地掠過重重屋檐。他借著陰影與夜霧的掩護,身形在殿宇間穿梭,快若鬼魅,輕若浮塵。
巡山弟子近在咫尺,卻毫無察覺;不少名滿天下的青城派長老,亦未生半分警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