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馨雅還沒見過秦語嫣長什么樣,但已經聽無數個人說,她這個小姑子是一個人見人恨,花見花枯的小魔頭。
她提前做了個心理準備,想象了一下對方的形象——
爆炸頭,煙熏妝,戴鼻環,身上紋著大片紋身。
精神小太妹?
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少女站在門中央。
巴掌小臉瑩白如玉,鼻尖小巧微微上翹,唇瓣天生櫻粉色,瞳仁清澈純凈宛如浸了晨露,皮膚是干干凈凈的冷白,身材清瘦,薄薄一片,像一個散發著白光的小精靈。
看起來清純,美好,單純。
少女:“我是秦語嫣,你們找誰?”
宋馨雅眼前一亮。
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她的小姑子打扮的很正常。
看起來不像小魔王,倒像個小天使。
趙一念臉上都是殷勤的笑,回說:“秦小姐,我是秦氏集團旗下,教培公司的總經理,趙一念。”
秦語嫣的視線從她臉上一掃而過,看向旁邊的宋馨雅,澄凈眼睛里是掩飾不住的驚艷和怔忪。
哇塞,現在做家教的顏值要求都這么高了嗎。
這個穿紅色襯衣的女人比女明星都漂亮。
她望著宋馨雅問說:“你是誰?”
趙一念搶答道:“她是我的下屬,A級講師,宋馨雅,我是她的領導,金牌講師。”
秦語嫣看向趙一念:“那這樣說你更厲害嘍。”
趙一念:“我比宋馨雅年長幾歲,教學經驗比她豐富,教過的學生也比她多。”
秦語嫣:“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比宋馨雅厲害。”
“行,既然你這么自信,那就你先來面試給我當家教吧。”
趙一念倏的一愣,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她今天帶著宋馨雅過來,可不是好心給宋馨雅介紹大客戶的,真實的目的是——
一方面,想把宋馨雅推到前面當炮灰,等宋馨雅被折磨一遍,她在后面出場,就已經知道小魔王折磨人的法子,就可以避開被小魔王折磨。
另一方面,她想讓宋馨雅看著她贏,壓宋馨雅一頭。
趙一念說:“我作為公司領導,一向喜歡給新人機會,還是讓宋馨雅先面試吧。”
宋馨雅唇角卷起嘲諷的笑。
她不傻,一個不喜歡她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對她好,一開始,她就看出了趙一念的目的。
宋馨雅:“趙總教學經驗比我豐富,教過的學生也比我多,員工哪能排在領導前面,趙總優先,我相信趙總一定能旗開得勝。”
趙一念:“不不不,還是宋老師先。”
宋馨雅:“不會吧,趙老師可是金牌講師,難道是在害怕嗎?”
趙一念:“這有什么害怕的,我不怕。”
秦語嫣:“既然不怕,就你了,先給我面試。”
趙一念臉色變黑。
宋馨雅笑顏盈盈。
宋馨雅坐在沙發上等待,趙一念跟著秦語嫣來到一個房間門口。
秦語嫣說:“這是我的書房,要想當我的家教老師,必須有勇氣走進我的書房。”
她尖俏的下巴朝著門口點了一下:“趙老師,開門進屋吧。”
趙一念心中一抖,知道小魔王整人的花樣百出,小心翼翼的把房門推開一條縫隙。
她順著門縫往里看,沒發現什么嚇人的地方。
于是忐忑的心就放下來,雙手把門一把推開。
趙一念心說,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會虛張聲勢。
她走進書房里,耳邊聽到“嘶嘶嘶”的聲音,后頸忽然一涼,伸手一摸,滑膩膩冰冰涼的觸感傳來。
趙一念轉頭,與一對碧綠色的眼睛對上,驚恐的尖叫劃破屋頂:“啊——!蛇啊!”
一條蛇正盤在她的脖子上!
趙一念瘋狂的顫抖,激烈的跳動,陰暗的蠕動,扭曲的嘶吼……
連滾帶爬,跑出書房。
宋馨雅正在客廳等候,抬頭看到趙一念一邊啊啊啊地尖叫,一邊朝著門口狂奔,雙腿跑出重影,黑發胡亂飛舞,白衣飄飄,宛如貞子。
宋馨雅看了看表,三分鐘。
這時間真短。
和陽痿早泄的男人有得一拼。
秦語嫣雙手背后,悠哉悠哉從書房里走出來,看著宋馨雅:“該你了。”
她打量著宋馨雅,長得那么漂亮,皮膚那么白嫩,又美又媚,像一個精致嬌美的手辦娃娃,一會兒不被蛇嚇的花容失色才怪。
宋馨雅走進屋子里,坐在桌子旁。
秦語嫣問說:“宋老師平時喜歡小動物嗎?”
宋馨雅:“喜歡,一天三頓,頓頓少不了。”
秦語嫣被幽默到,噗嗤笑了一聲。
“宋老師,我說的不是吃的那種小動物,是養的小寵物那種小動物,你喜歡嗎?”
宋馨雅:“喜歡。”
秦語嫣眼睛里閃爍著精亮的壞:“宋老師,我養了一窩特別可愛的小寵物,你想不想看看?”
宋馨雅:“想。”
秦語嫣臉上都是得逞的笑,抱過來一個箱子,上面蒙著一塊黑色的布,放到宋馨雅眼皮子底下。
“宋老師,我要給你看我的小寵物啦,三,二,一,看!”
她一下把黑布掀開,透明箱子里裝了八條蛇,個個伸著腦袋,新奇地盯著宋馨雅看。
秦語嫣等著看宋馨雅被嚇的失聲尖叫。
宋馨雅面色從容的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八條蛇,掏出手機:“我拍照發個朋友圈先。”
秦語嫣被整的不會了。
“你你你……你怎么不害怕?”
宋馨雅咔嚓拍了一張照,平靜的將手機收回口袋里:“你都不害怕,我為什么要害怕。”
秦語嫣被問的怔了一瞬。
宋馨雅一定是裝的,其實心里怕的要死。
秦語嫣打開箱子的蓋子,拿出一條蛇,放到宋馨雅的手里。
這下宋馨雅要被嚇死了吧。
宋馨雅雙手握住蛇的身體,套在秦語嫣的脖子上,打了一個結,給秦語嫣做了一個“圍脖”。
“夏天熱,帶上這個冰圍脖可以降溫,正合適。”
秦語嫣:“你真不怕?”
宋馨雅平靜地道:“你養的八條都是玉米蛇,沒有毒牙和毒腺,有什么可怕的。”
秦語嫣:“你竟然連它們是玉米蛇都看出來了!”
一個怕蛇的人,是不會研究蛇的,更不會一眼認出蛇的品種,他們只會張著大嘴巴尖叫“啊啊啊啊,蛇,蛇,蛇,蛇啊”。
好吧,宋馨雅是真的不怕蛇。
秦語嫣有些沮喪的耷拉著頭。
宋馨雅:“怎么樣,我通過你的考核了嗎?”
秦語嫣把脖子上的蛇放進箱子里:“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宋馨雅:“非要嚇到別人才好玩嗎?”
秦語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啊。”
宋馨雅理解為什么別人都叫她小魔王了。
這愛作弄人的性格,幸虧出生在秦家,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早被人打死了。
宋馨雅從包里拿出一套數學卷子和一套語文卷子,問說:“你是數學成績不好,還是語文成績不好?”
秦語嫣:“數學成績不好。”
宋馨雅:“那你先把這套數學卷子做了,讓我了解一下你的學習水平,好給你做一套針對性的學習方案。”
秦語嫣:“不做,不想做。”
宋馨雅見過的熊孩子多了去了,并沒有感覺不耐煩,作為一名專業的家教老師,宋馨雅鉆研過青少年心理學,知道這個年齡的小孩子,你越是逼她,越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她越是跟你對著干。
她沒有強迫秦語嫣必須做數學,而是換個思路,說道:“我們先從語文開始吧。”
秦語嫣沒說拒絕的話。
宋馨雅:“你背首詩給我聽聽。”
背詩總會吧,七歲小孩都會,她十七歲能不會?
秦語嫣:“唧唧復唧唧,木蘭買手機,oppo21,拍照更清晰。”
宋馨雅雙手鼓掌:“背的真好。”
秦語嫣:“……”
她懷疑對方在嘲笑她。
宋馨雅:“你還會背哪些詩?”
秦語嫣:“鋤禾日當午,李白吃豆腐,吃了20斤,胖了200斤。”
宋馨雅摸了摸秦語嫣的頭,對她說了一句:“寶,你的前途一片光明,閃瞎我的眼。”
秦語嫣:“……”
確定了,對方就是在嘲笑她。
秦語嫣手指纏著一縷頭發慢悠悠的擺弄:“你們這些打工人不懂,像我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奮斗,即使什么都不學,科科成績考零分,我也會一輩子錦衣玉食,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你們奮斗是為了開豪車、住別墅、過好日子,我一出生就擁有這些,所以我還學什么習,干嘛吃那份苦,天天享受不就好了。”
宋馨雅:“從物質生活角度講,你說的有一定道理,所以你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嗎?”
秦語嫣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低下頭沒有說。
宋馨雅已經知道,秦語嫣有想要的東西,而且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可望不可及,很難得到。
所以接下來,宋馨雅已經有了攻略這位小魔王的思路——
挖掘出小魔王想要的東西,以此為動力,鞭策這位小魔王學習。
這位小魔王心里藏著事,不肯輕易說出來。
但宋馨雅也不著急,畢竟她才和她認識一天。
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需要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秦語嫣大概是想到了自已想要又得不到的東西,沒像剛才那么嬌縱跋扈,低著頭,垂著眼睫,看起來有一種可憐兮兮的孩子氣。
像是一只沒人要的小狗。
宋馨雅跟她聊天,投其所好,拉近距離:“下次見面我送你八條豬鼻蛇,再送你三條蜥蜴,你要不要?”
秦語嫣:“我不養蜥蜴,那東西以蟑螂為食,我最不喜歡蟑螂。”
宋馨雅:“那行,不要蜥蜴了,我送你八條豬鼻蛇。”
秦語嫣:“蟹蟹。”
宋馨雅把數學卷子推到她面前:“做做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會的空著。”
這一次,秦語嫣說:“好。”
她拿著筆開始做卷子,白瓷般的小臉皺成一團,看起來又認真,又愁的不得了。
宋馨雅怕她緊張,沒有一直盯著她,站起來,朝著書房四周走走看看。
她的視線停滯在書架上,那里擺了一排閃閃發光的獎杯。
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金牌,英語競賽特等獎,全國大學生辯論賽最佳辯手,大學生籃球聯賽冠軍……等等。
獲獎人是:秦宇鶴。
真的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宋馨雅透過這些耀眼的獎杯,看到一個學生時代意氣風發的秦宇鶴。
他這樣的天之驕子,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歡。
那些獎杯放在書架上,落了灰。
宋馨雅拿起毛巾,將上面的灰一點一點,仔細的,全部擦掉,將每一塊獎杯和獎牌擦的干干凈凈。
秦語嫣看到她的舉動,說了一句:“你別肖想我哥了,我哥結婚了,有老婆了,你沒機會嫁給我哥了。”
宋馨雅淡淡說了一聲:“是嗎。”
秦語嫣:“是啊,我哥說,他和他老婆的感情特別好。”
宋馨雅有些意外:“他真的這樣說的?”
秦語嫣:“真的,我感覺我哥挺喜歡我嫂子的。”
宋馨雅唇角翹起來,問說:“你為什么會這樣覺得?”
秦語嫣:“我哥那人特別挑剔,把上流社會的豪門千金相過來一遍了,沒有一個相中的,一直單身,但見到我嫂子,立馬就結婚了,這不是喜歡是什么,我哥鐵定對我嫂子一見鐘情。”
宋馨雅的笑意染滿眼眸。
她對他的過去感到好奇,問說:“你哥之前有喜歡過別的女人嗎?”
秦語嫣:“沒聽他提起過。”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吧,”秦語嫣抬頭看著宋馨雅:“你問這個問題干什么,你想知道?”
宋馨雅:“想知道。”
秦語嫣:“那改天我幫你打聽打聽吧。”
宋馨雅:“行。”
秦語嫣又低頭繼續做題,很快,她把筆放下:“做完了。”
宋馨雅檢查了一遍卷子,明白了她做的很快的原因。
八道單選題,三道多選題,三道填空題,六道解答題,秦語嫣只做了單選題和多選題,一半還是蒙的,得了8分。
宋馨雅:“你是不會做還是懶得做?”
秦語嫣:“宋老師,我必須誠實的回答你,我是真的不會做。”
宋馨雅對秦語嫣的數學成績有了認知,基本就是,啥都不會。
“沒事,孩子,這說明你進步空間非常大。”
因為已經沒什么退步空間了。
宋馨雅坐下來,一道題一道題給秦語嫣講解,掰開了揉碎了那種講法,就差嚼嚼喂她嘴里了。
等把一套卷子講完,宋馨雅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了。
她走進客廳,看到秦宇鶴坐在沙發上,白襯衣,黑色西裝褲,長腿交疊,手里拿著一本英文書正在看。
他看書的狀態不是很投入,時不時往門口看,好像在等人。
宋馨雅走進客廳時,與秦宇鶴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想起來,她今天早上答應過他,會早點回來。
“秦先生,抱歉,我回來晚了。”
“沒事,”秦宇鶴沒有責怪她,而是問說:“吃過晚飯了嗎?”
宋馨雅:“吃過了。”
秦宇鶴合上書,站起身,高大精悍的身體在水晶燈下氣勢凜凜,散發著一種極有張力的欲感:“上樓休息?”
宋馨雅:“好。”
等宋馨雅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秦宇鶴已經在隔壁房間的浴室早早洗漱好,靠坐在床頭看書。
他看的仍然是《呼嘯山莊》,里面夾著一枚硬幣。
宋馨雅好奇,他為什么不用書簽,非要用硬幣。
這枚硬幣對他來說有特殊含義?
宋馨雅掀開被子躺進去,溫軟的身體靠近他,被熱氣熏染的白里透紅的臉蛋湊到他書前,說話時的氣息灑落在他握著書的大拇指上。
“這本書好看嗎?”
秦宇鶴一時說不上來好看還是不好看,這本書最吸引他的是,男女主之間暴烈的、糾纏至死的愛。
他低頭看她,見她長長密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垂落著,臉蛋像水豆腐一樣嫩,嘴唇紅潤潤的,皮膚很白。
他想起了被擺放在玻璃柜里的奶油蛋糕,白白的奶油上面嵌著紅艷艷的鮮果,輕而易舉能勾起人的食欲,讓人胃口大開。
“你想看?”
宋馨雅的視線掃過夾在書縫里的那枚一元硬幣,牡丹花的圖案朝上,印有國徽的那一面在下,看不到年份。
“我想趕緊睡覺。”
這話落在秦宇鶴耳朵里,多了一層曖昧的味道。
她在暗示他早點做完睡覺?
畢竟今天早上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預約好了,今晚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