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無敵公聲音低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仿佛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這冰封千年的寂靜,“晚輩奧丁,為求《天魔神功》而來。”
無人應答。
只有熔巖在冰下低吼,如遠古巨獸的夢囈,沉悶而悠長,震得冰面微微顫動,卻始終不裂。
那盤坐的人影依舊紋絲不動,青衫如舊,發絲垂落冰面,竟似與這天地一同凝固于時間之外。
索恩站在他身后,手按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雖忠勇無畏,此刻卻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仿佛站在這里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只螻蟻,妄圖窺探神明的秘密。
寒氣愈盛,連空氣都開始結晶,在他們周身凝成細碎霜花,簌簌飄落,如同天地在無聲警告。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殺意如針,猝然刺破冰寒!
無敵公渾身一凜,脊背汗毛倒豎——那不是尋常敵意,而是由血仇澆灌、由歲月淬煉的滔天殺氣!那氣息如萬年玄冰刺入骨髓,又似熔巖灼燒經脈,竟讓他這位七星之首也為之一顫。
他猛地旋身,銀甲在幽光中劃出一道冷弧,映出他驟然緊縮的瞳孔。
五十步之外,四道身影已悄然立于冰面之上,無聲無息,仿佛從虛空中踏出。
寒氣在他們周身凝結成霜,卻壓不住那股直沖云霄的殺伐之氣。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雙目赤紅似血,正是華天佑!
他眼中燃燒著足以融化玄冰的恨意,右手已握住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著無敵公,牙關緊咬,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奧丁……我終于見到你了。\"
此刻仇人近在咫尺,華天佑體內真氣如狂龍亂舞,經脈欲裂。
他指尖微顫,幾乎要不顧一切拔劍沖上。若非沈陌未下令,他早已血濺五步!
然而,沈陌的目光卻根本不在無敵公身上。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定在圖騰下的那道人影上——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幾近停滯。
而天魔之氣正在體內翻涌,仿佛沉睡的遠古巨獸被喚醒。
那盤坐之人渾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氣息,既似冰封萬載的寒潭,又如地心深處的熔巖!
無敵公奧丁凝視著華天佑,眉頭微蹙,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心神。
那張臉——竟與當年的華神勇如出一轍!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頜的輪廓,甚至連嘴角那道細微的疤痕都如復制般重合。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他曾在華神勇的懷中見過那個尚在襁褓的嬰孩,那時華神勇抱著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滿是慈愛。
如今,那個嬰孩已長成青年,卻帶著與父親如出一轍的眉目,只是那雙眼睛,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恨意。
\"你是天佑賢侄?\"奧丁的聲音刻意放得溫和,仿佛在與老友敘舊,可指尖卻已悄然扣緊了腰間的劍柄。
華天佑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被毒蛇咬中。
他猛地后退半步,雙拳緊握到指節發白,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喉間滾出一聲低吼,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住口!別那么叫我!\"他猛地扯下額前的碎發,露出那與華神勇一模一樣的眉骨,眼神如刀,直刺奧丁心口。
這么多年以來,他每次夢見父親中毒已深,以‘鵜鶘灌頂’傳功給自已時,自已內心的無力和那種悔恨都涌上心頭!
此刻仇人近在咫尺,華天佑恨意如巖漿般在血管中奔涌,幾乎要沖破胸膛。
奧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很快被笑意掩蓋。
他輕輕擺手,銀甲在幽藍冰光下泛著冷芒:\"本來我打算找到《天魔神功》之后就跨越三處絕境,去天魔神宗尋找天魔之氣。但沒想到,你又回到極西之地了。\"他故意拖長了\"又\"字,仿佛在提醒華天佑,他們之間早已結下生死之仇。
華天佑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奧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冰面上,瞬間凝成細小的冰珠。
他幾乎能聽見自已血液沸騰的聲音,恨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恨不得立刻拔劍,將這個仇人劈成兩半。
\"你的母親還活著,而且過得很好。\"奧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談論天氣。
華天佑猛地一顫,眼中翻涌的殺意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他聲音發顫,卻仍帶著戒備:\"我母親在哪里?\"
\"想知道?那你將你從你父親那得到的天魔之氣讓渡給我,我便告訴你!\"奧丁的語氣不容置疑,仿佛在交易一件普通的貨物。
他緊咬牙關,聲音如刀:\"既然你不說,那我就殺了你,再慢慢去你的領地尋找。\"他轉身看向沈陌,聲音沙啞卻堅定,\"主君!\"
沈陌沒有立即回答。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深潭般平靜。他看著華天佑,聲音不高卻清晰:\"去吧,若是不行,還有我。\"
這句話如一道暖流,瞬間融化了華天佑心中最后一絲猶豫。
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化作決絕的殺意。
他轉身,劍已出鞘,寒光如電,直指無敵公。
就在此時,無敵公的目光掃過華天佑身后三人。
他看到無面,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看不出身份;
他看到沈陌,那身普通衣袍下竟毫無氣息,仿佛只是個尋常路人;
但當他看到阿爾伯特時,瞳孔驟然一縮。阿爾伯特站在沈陌身后,面容沉靜如水。可那雙眼睛卻如華天佑一樣釋放著敵意!
而華天佑眼中燃著從未熄滅的仇恨之火,手中三尺青鋒嗡鳴作響,劍尖直指十步之外的無敵公。
他身形一晃,如離弦之箭刺出,劍光撕裂空氣,竟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無敵公奧丁巍然不動,灰袍在寒風中紋絲不顫。當劍尖距他咽喉僅剩三寸時,他右手倏然抬起,兩指如鐵鉗般精準夾住劍刃。
\"螳臂擋車,不自量力。\"他聲音低沉,卻似冰層下暗涌的洪流,震得周遭氣流往外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