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輕薄,遮不住少年的火熱,郁藍抓著高殷的手臂摩挲,讓高殷躁動不安,也對她如中原女子般的溫和有些意外。
這大概是母性在發作吧?不過未滿二十就懷孕了,這在后世……也很正常,許多農村少女也差不多這時候嫁人,當然,城市里的女孩在這個年紀打胎的也不少。
作為城市里的孩子,他上一世在這個年紀可沒有這種經歷,介于女孩、女人和母親之間的美麗雌性充滿眷戀地盤旋在他身上,讓他有一種掌握世界的錯覺。
似乎也不是錯覺,自己確實掌握著一個世界。
莫名的驕傲和自信在狂漲,郁藍發現了這一狀況,驚訝起來:“怎么辦?我現在沒辦法……”
高殷撓撓頭,他還有著底線,雖然不高,但讓懷孕的妻子做多余的事情,實在有些畜生了,同時他也無比慶幸,自己應該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性癖。
就好像殺人,目前的他對于殺人毫無感覺,既不為殺戮而喜悅,也不因死亡而悲傷,只是有什么必要的舉措才會殺人。
至少目前是這樣。
高殷用熱吻回答了郁藍,兩人都意亂情迷,高殷對上漲的情欲倒是無所顧忌,他還可以去找其他女人,郁藍則對此毫無辦法,她也知道高殷會去做什么,但這一刻她太喜歡他了,忍不住替他著想,所以并沒有開口阻撓,甚至還有些愧疚。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郁藍和高殷十指緊扣,無聊地拍打他的手掌,忽然說起:“父汗前些日子給我來信了。”
他們父女一直有書信來往,但郁藍專門提及,就有些特別了。
高殷挑了挑眉,見丈夫有興趣,郁藍便繼續說:“他先是夸我有了孩子,說我很受寵,他很開心,然后讓我一定要生個男孩,以后、以后做這國家的……嗣君。”
她居然有些露怯,高殷笑了笑:“放心,若是公主,我親自寫信給可汗,讓他不用掛懷,還會有第二、第三個孩子的。”
雖然說得很體貼,但高殷規避了繼承人的問題,讓郁藍心中滋味復雜。
帝夫似乎并不是很熱衷于立一個太子,這倒也不是針對她,對所有女人都是這樣,似乎只要先有皇子就夠了。想到三國書中曹操選擇繼承人的情節,難道他也想看看孩子們的成色,再做決定嗎?
不過細細一想,這也正常,天保立帝夫為太子,是為了確定地位,不然那幾個皇叔和老妖婆還不知道要怎么折騰呢;現在帝夫的地位無可動搖,他又還年輕,先立太子的話確實很貿然。
至少也不是現在,至少要等到孩子出生,能養活,才好下判斷吧。
但自己是皇后,好歹占了位份的優勢,至少自己在時,能給孩子爭取到地位……
郁藍患得患失,又想到高殷剛才要說生好幾個孩子,又喜又怒,喜的是高殷有這個想法,怒的是生孩子這種事,他只要鑿壁偷光就夠了,苦的還不是十月懷胎的自己?
可自己不愿意生,有的是人愿意給他生,那個老女人就肯定愿意,還有那個鄭春華,她們都已經懷孕了,不比自己晚……那個李難勝也會有,肯定會有的!可惡,難產死她們!……算算時間,自己可能不是最早的,怎么辦,要不早些引產,爭取第一個生子?……可這樣危險不說,帝夫也一定不高興……
一時間諸多想法冒了出來,本就不聰明的腦瓜被孕婦的激素灌滿,更是轉不起來,高殷則看著郁藍的臉忽然變得陰晴不定,心想自己的曖昧的態度是不是惹到她了,但也不想就這樣確立郁藍的皇子就一定是太子。
他看過《雍正王朝》,對里面戰戰兢兢的皇太子胤礽印象深刻,不想把孩子養成那樣一驚一乍的性格。而且參考唐朝未來事,將來和突厥的關系一定會改變的,大概率不會是好的改變,那時候,有著突厥血脈的皇太子就會受到質疑和攻擊,后人就會拿這個做素材,開拍《乾明王朝》了。
高殷是天定的太子,既是皇后嫡出,又是長子,可以說只要不死,國家就是他的,而且由于齊國的國情,使得洋子想換掉他都沒辦法,和唐朝那群太子們有著天壤之別。
他所要面對的,只是不走尋常路的宗室權臣們,在正統性上是無懈可擊的。因此他會憂慮臣下的異心,但對自己在位的法統沒有絲毫憂慮,充滿了就該是自己繼位的自信,正是在這基礎上,他才會放心大膽的任用文襄諸子。
當高洋接過高澄未竟的事業時,那些認可和期盼,也就轉移到他們這一脈上了。
然而這份自信卻不一定能在后代的身上完好地延續,若早立太子,那這太子自覺天下將是他來繼承,無論怎么樣都會得到國家,那么敗壞的可能性就很大,但若不立嫡長子為太子,他又會懷疑自己的父皇不想立自己,或是怨恨,或是怯懦,也是很嚴重的影響。
無論是哪種,對孩子的影響都是蠻大的,其實這主要還是看個人的素質,也就是先天的本性以及高殷自己這個父皇所給予的教育,高殷始終覺得,為了防止第一顆種子就壞透了,還換不掉,有必要先考察一番,至少要到十歲左右再決定吧。
這種隱秘的心思不可與外人道也,高殷只能自我消化,以免讓人猜透心思,對自己布局。
實際上,真走到這樣的立場時,高殷自己也有些迷茫,他不想許下承諾,也是一種逃避——立了郁藍之子為太子,母后那邊就不滿意,立了別人,那郁藍就要大發雷霆,哪怕到時候還是要爆發矛盾,至少現在能躲就躲一躲,清靜個幾年也好。
“可汗還說些什么了?有沒有提到我?”
正在昏頭昏腦的郁藍聽見高殷的話,猛然清醒,而后開始回憶,真的想起一件差點忘掉的事情:
“他說周國現在很弱,讓你治理自己國家的同時也關注外邊的情況,若有機可乘,那就趁虛而入,他愿意幫你。”
高殷忍不住笑:“原來是想趁火打劫啊。”
郁藍白了他一眼:“那是我父汗,你不許這么說他!”
“理是這個理嘛。”
高殷樂不可支,這位國丈開始發力了,慫恿自己去毆打周國,若自己輸了,就會更急切的討好他,若是贏了也不怎么樣,自己在解決周國之前,都不太可能主動和突厥斷交,還得把戰利品分給他們,算盤打得真是響亮。
不過這也是題中之義,木桿把女兒嫁給自己圖的不就是這些利益么,就好像自己也不是貪圖郁藍的美色,才付出那么多代價迎娶的。
與突厥人結好后,不僅北部的邊疆防御可以輕松一些,還一起征討了庫莫奚,沒有突厥人的幫助,不會那么順利,這些在無形中節省下來的資源,其實遠遠比給予突厥人的要多,更不用說通過郁藍這個關竅,高殷還招攬到了上萬的突厥士兵,若不是有他女兒的面子,只怕不會有這么好的事情。
“宇文護、突厥……沒想到現在完全掉了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