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著熱氣的浴室里,浴缸放滿了水。
陸衛(wèi)東將葉文熙從床上橫抱起來。
穩(wěn)步走進浴室,將她輕輕放進溫?zé)岬乃小?/p>
“嘶...”葉文熙眼皮顫了顫,睜開眼。
“怎么?燙了?”
陸衛(wèi)東蹲在缸邊,手探進去試了試水溫。
“涼。”她小聲咕噥。
陸衛(wèi)東挑眉,又攪了攪水,明明已經(jīng)偏熱了。
“你這么怕冷?”
他目光落在她浸在水里的細白柔軟處。
那里還留著他剛才留下的痕跡。
“嗯,就冷。”
葉文熙往水里縮了縮,只露出小半張臉,頭發(fā)濕漉漉地看他。
陸衛(wèi)東笑了,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
“都說女人屬陰,得靠陽氣養(yǎng)著。剛才采了那么多,還不夠?”
“去你的!”
葉文熙抬手撩起一捧水,潑在他臉上。
水珠順著他下頜往下滴,他沒躲,反而俯身湊近。
手撐在缸沿,將她圈在臂彎和水面之間。
“不夠的話。”他聲音低下去,帶著未散的啞。
“一會兒再補給你。”
葉文熙又恢復(fù)了往常那點嬌嗔,眼皮橫了他一下。
“過來...”
陸衛(wèi)東看著眼前這不算寬敞的浴缸,不禁失笑。
“這么擠,怎么...”
“你抱著我。”
她打斷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理所當(dāng)然的依賴。
他們單元房里那個特意換的大浴缸用慣了。
葉文熙竟也養(yǎng)成了習(xí)慣,總愛蜷在他懷里,被他整個圈住。
那感覺讓她踏實,也讓她沉醉。
背后貼著他堅實的胸膛,水溫包裹著,他的手臂環(huán)在肩上。
像躲藏進一個只屬于她的、溫暖安穩(wěn)的巢里。
二人睡得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
這一晚,葉文熙像只歸巢的雀,緊緊依偎在陸衛(wèi)東胸口。
手臂環(huán)著他,臉貼在他頸窩。
來自現(xiàn)代的她,從沒想過自已會這樣依賴一個人,這樣毫無保留地愛一個男人。
以前的她總覺得,女人得清醒,得獨立,因為男人靠不住。
可此刻窩在他懷里,葉文熙什么也不愿多想。
只覺得陸衛(wèi)東的胸膛是這世上最踏實的地方。
溫暖,安穩(wěn),好像永遠也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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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那間不起眼的平房里。
葉文熙和許瘸子待在屋里,陸衛(wèi)東守在她旁邊。
蔣大勇則帶著幾個人守在暗處。
剛才已經(jīng)讓許瘸子分別打了電話。
一邊是給人販子,說已經(jīng)把葉文熙約來了。
另一邊是給蘇苒那邊。
說葉文熙準(zhǔn)備好錢了,要跟人販子買斷‘證據(jù)’。
兩邊都約在這間平房。
現(xiàn)在就等魚咬鉤。
前一天晚上,葉文熙堅持要真去赴許瘸子的約。
她必須露面。
同時也讓許瘸子給蘇苒那邊透了風(fēng):陸衛(wèi)東也會來。
這是葉文熙的主意。
因為蘇苒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葉文熙在陸衛(wèi)東面前原形畢露么?
“你先走,再晚他們該到了。”葉文熙輕聲催陸衛(wèi)東。
陸衛(wèi)東轉(zhuǎn)頭,盯住許瘸子。
“保護她,如果她身上掉了一根頭發(fā),我會讓你數(shù)倍償還。”
“明白嗎?”
許瘸子拼命點頭。
這回他是真信了。
這丫頭真把這軍官迷得不輕。
昨天他都把“那藥”的事捅出來了,這軍官就跟沒聽見似的,照樣把葉文熙護得眼珠子一樣。
許瘸子悔得腸子青。
打死他也想不到,當(dāng)年那個撿來的野丫頭,真能攀上這么棵大樹。
陸衛(wèi)東離開后大概半個鐘頭。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平房附近的路口。
蘇苒和王兵從車上下來,一前一后走向那間屋子。
王兵上前,敲了敲門。
斜對面另一間不起眼的平房里。
陸衛(wèi)東、蔣大勇和另外兩個人正透過窗簾縫隙,緊緊盯著對面。
陸衛(wèi)東下顎繃著,目光沉得能凝出水。
蔣大勇在旁邊壓著聲念叨:
“沒事兒沒事兒,弟妹心里有數(shù),不會真吃虧。”
“不抓現(xiàn)行,拿不到鐵證,就動不了蘇苒。”
陸衛(wèi)東沒應(yīng),目光死死鎖著那扇窗。
里面燈亮著,人影晃動,看不清具體,但越是模糊,越讓人心頭發(fā)緊。
他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一步步,想要回到那個房間。
蔣大勇立刻扣住他胳膊往回帶了帶。
“衛(wèi)東!現(xiàn)在不能去。你一露面,全砸了。”
陸衛(wèi)東胸膛起伏了幾下,終于咬著牙根,把那口氣緩緩壓了回去。
他沒再往前掙,可眼睛仍盯著對面,像要把那扇門燒穿。
光線昏暗的平房里。
葉文熙看著走進來的蘇苒和王兵,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
“怎么是你們?”她得聲音帶著緊張。
說完像是意識到什么,快步往門口沖。
王兵動作更快,一把攥住她胳膊,把人拽了回來。
許瘸子趕忙上前,虛虛攔了一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干什么?”葉文熙掙了掙,抬眼瞪向王兵。
“在這兒等著。”王兵聲音冷硬,手沒有松。
“等什么?”葉文熙呼吸微促,反問她。
蘇苒這才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停留在葉文熙臉上。
嘴角因為某種快意,浮起一抹涼涼的笑。
“等什么,你心里比我們更清楚。”
葉文熙轉(zhuǎn)過頭,惡狠狠瞪向許瘸子,聲音抖著。
“我好歹是你養(yǎng)大的!你有沒有一點當(dāng)人的良心?居然勾結(jié)外人害我?”
許瘸子背過身去,低著頭,裝作不敢看她。
心里卻直犯嘀咕:這丫頭啥時候變的這么能演了?
演的跟真他媽真事兒一樣。
“葉文熙,你還不知道吧?”
蘇苒向前一步,走到葉文熙面前。
“他不止告訴了我。待會兒...還有一位你‘意想不到’的人要來。”
葉文熙瞳孔一縮,猛地轉(zhuǎn)向許瘸子,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你還告訴誰了?!”
“啊?...”
許瘸子被她逼得又轉(zhuǎn)過身。
我告訴誰了?
我哪知道我告訴誰了?!
我該說啥啊?
“你是不是告訴陸衛(wèi)東了?!”
葉文熙逼近一步,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許瘸子被她氣勢懾住,下意識回答:“啊...嗯...”
許瘸子的結(jié)結(jié)巴巴,不知所措極其自然地貼合現(xiàn)在的情景。
葉文熙臉色唰地白了,像是最后一點指望也斷了。
蘇苒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忽然就散了。
這么多天堵在心口的屈辱、不甘,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渾身痛快的讓她忍不住發(fā)笑。
咚咚咚——!
平房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是那兩個人販子到了。
許瘸子硬著頭皮過去開了門。
兩人一進屋,看見屋里這陣勢,腳步就頓住了。
砰!
王兵反手把門關(guān)上,落了鎖。
“這怎么回事?”
領(lǐng)頭的拐子眼睛一橫,瞪向許瘸子。
“許瘸子?!說話!”
許瘸子縮在墻角,恨不得把自已塞進墻縫里,一個字也不想吭。
“我他媽問你呢!”
拐子火氣上來,就要往他那邊沖。
王兵動作更快,一把扣住他胳膊,反擰到背后,將他死死的按在墻上。
另一個同伙想撲上來,被王兵側(cè)身一腳踹在肋下。
悶哼一聲蜷在地上,半晌沒爬起來。
屋里靜了一瞬。
蘇苒這才緩緩走上前,像檢視獵物般垂眼看了看地上的人,聲音冷清:
“二位別急,陪我再等一個人。”
“你他媽誰啊——啊!!”
拐子還想罵,被王兵手上加力一擰,腕骨發(fā)出細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后半句全憋了回去。
“安靜點。”蘇苒語氣平平,卻字字清晰。
“接下來,我問,你們答。”
哐——!!!
一聲爆響!
整扇木門被一股駭人的力道,從外直接踹得脫離門框!
像塊被掄飛的木板,瞬間砸進屋里!
門板落地時震得地面發(fā)顫,灰土簌簌往下掉。
冷風(fēng)裹著冷雪碴子灌滿屋子。
蘇苒眼睛驟然亮了,嘴角止不住地翹起來:
“陸衛(wèi)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