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允許的德拉科推門而入，斯內普背對著門，坐在操作臺前，好像在處理魔藥材料。
德拉科關上門，“教授，是我，我需要你的幫助?！?/p>
斯內普轉過身，漆黑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你看起來糟糕透了，馬爾福先生?！?/p>
斯內普轉了回去，繼續處理魔藥材料，“焦慮，缺乏睡眠，龐弗雷夫人的提神劑和鎮定劑或許比我的幫助更合適?！?/p>
“不，教授！”德拉科急忙開口，又壓低了聲音，“不是那種幫助，是關于……任務的。”
斯內普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緩慢地又轉向他，目光帶著審視，示意他繼續說。
德拉科吞了吞口水，“教授，我需要……吐真劑。”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仿佛能看見德拉科的內心。
令人窒息的安靜持續了一分多鐘，就在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的時候，斯內普終于開口說話了：
“吐真劑，高級藥劑，熬制周期28天，需要多種珍稀材料，有幾樣受到魔法部的嚴格監控，它的效果是強迫服用者說出內心認定的實話，而非絕對的客觀事實，一旦使用過量，會導致服用者精神混亂，甚至永久性記憶損傷。”
他每說一句，德拉科的臉色就變得更加慘白。
“教……教授，我想不到別的辦法……我需要它，我需要它來完成……任務，我爸爸說我可以找你幫忙?！?/p>
斯內普極其輕微地動了動下巴，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搖頭。
德拉科心情忐忑，沒有眼前這位魔藥大師的幫忙，他只能冒著連累家里的風險。
“28天之后過來拿?！彼箖绕盏脑捳Z重新點燃了他眼里的希望。
“不要提前過來，不要告訴任何人?！彼箖绕盏穆曇魤旱煤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出去?！?/p>
德拉科愣住了，他沒想到居然這么簡單就答應了。
“出去，馬爾福?！彼箖绕辙D回工作臺，背影寫滿了拒絕交談。
德拉科低聲說了句“謝謝”，踉蹌著退出辦公室，輕輕關上門。
門內，工作臺前的斯內普一動不動。
他閉著眼睛，再睜開時，里面充滿了極其復雜的情緒。
他起身來到一個上鎖的破舊木質儲藏柜前，用魔杖點了點，柜門無聲滑開。
里面分門別類存放著大量珍稀魔藥材料，他取出一個銀色小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簽，又從一個恒溫盒里分別拿起一片保存完好的伯洛克夏草和半耳草芽。
很明顯，這些都是熬制吐真劑的魔藥材料。
……
……
圣誕假期結束了，學生們又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學習當中。
特別是5年級和7年級的學生，他們學年末分別有O.W.L.s和N.E.W.T.s考試。
但對于德拉科來說，什么考試都沒有斯內普給出的28天期限重要。
最初的那幾天，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輕松。
只要吐真劑熬制好，只要特里勞妮說出那個完整的預言，他就可以完成任務，他，他的爸爸媽媽，還有馬爾福家族都能得救了。
但這種輕松沒能維持太久，很快就被更沉重的焦慮取代。
每一天，伏地魔都有可能失去耐心，每一天，他的爸爸媽媽都有可能傳來壞消息，他要如何熬過這艱難的28天？
不知不覺，德拉科的脖子就被套上一個無形的絞索，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絞索就會一點點收緊。
課堂上，他成了教授們眼中心不在焉的典型代表，連脾氣很好的斯普勞特都不止一次點名批評他。
他吃得很少，睡眠更是奢侈。
夜晚的寢室，克拉布和高爾沉重的鼾聲只是小問題，更嚴重的是，哪怕他戴上耳塞，閉上眼睛就會反復做同一個噩夢。
夢里的他無助地跪在馬爾福莊園大門前，眼睜睜看著陰影里的那雙猩紅眸子將他的爸爸媽媽吞噬。
他無數次想要站起來，但每一次都失敗了，他唯一能做的，是跪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哭喊。
每當被噩夢驚醒，渾身濕漉漉的他再也睡不著了，只能在腦子里不斷預演拿到吐真劑后的下一步，他幾乎把所有的意外都考慮進去了。
這樣明顯的變化，很快就在斯萊特林內部形成一些傳言。
別的學生或許不知道，但純血出身的小蛇們消息靈通，或多或少有聽說過平安夜那晚的另一種版本。
麻瓜世界的災難確實是黑魔王制造的，但卻不是文森特，而是他的上一任，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神秘人。
食死徒襲擊魔法部、兩位黑魔王、盧修斯·馬爾福的重大失誤……
傳聞越來越多，德拉科現在的狀態，完美符合家族失勢的猜測。
曾經那些總是會湊上來奉承他的學生，不管高年級還是低年級，現在全都下意識繞著他走，生怕會給家里帶來麻煩。
就連克拉布和高爾這兩個遲鈍的跟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笨拙地試圖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幫忙，比如多拿一些食物，或者給他說說學校最近又發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城堡另一端的格蘭芬多塔樓，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德拉科的異常。
哈利通過小天狼星知道一些內情，知道馬爾福家現在處境艱難。
某節魔藥課后，在陰冷的地牢里，他故意放慢腳步，落在所有人后面。
當德拉科匆匆從旁邊走過時，哈利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你看起來像是好幾個月沒睡過覺了?！?/p>
他本來想說“就算你家里有事”，但臨時改了口，“就算O.W.L.s要到了，也不用這么拼命吧?！?/p>
德拉科瘦弱了很多的身軀顫抖了一下，他什么都沒說，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時間一天天過去，德拉科的狀態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他有時會無意識地啃咬指甲，還會被一些輕微的響動驚得整個人跳起來，弗雷德和喬治在忙碌的學習之余，還“貼心”地散播了一些有關他的傳言，比如說他患了多種麻瓜精神疾病，什么神經衰弱、恐慌障礙、抑郁癥和精神分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