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加快步子小跑過去,在陸衛東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蘇烽看著她跑過去的背影,又瞥了眼她剛才站過的位置,心頭沒來由地空了一瞬。
“嗯?!騙我?”葉文熙狡黠地仰頭看著陸衛東。
“不是說中午有飯局么?怎么就見你一個人?是不是偷偷約了哪個漂亮女兵啊?”她憋著笑,故意板起臉逗他。
她和陸衛東平時只要都在院里,中午多半一起吃飯。
今早陸衛東特意打過電話,說是有演習籌備的碰頭會,幾個相關干部約了一起吃,中午就不跟她一塊了。
葉文熙這才落了單。
陸衛東沒解釋,手臂一伸,直接環上她的肩,當著往來行人的面,把她往懷里帶了帶。
“沒騙你,真的。”他聲音不高,帶著點笑意。
話音還沒落,食堂門口,陳遠川從食堂里面探出身子來
“衛東,怎么才到呢?快進來...喲,文熙也在啊。”
他笑呵呵地走過來:“今天中午得把衛東借我們一下,我們幾個碰個頭。”
陳遠川的話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了站在幾步外的蘇烽,眼睛一亮,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你小子!開完會就沒影了,跑哪兒轉悠去了?”
“我派了好幾兵,滿軍區找你啊。”
他拍了拍蘇烽的肩膀。
“走走走,一起吃飯,小廚房都準備好了。”
“首長!”蘇烽立刻立正,敬了個禮,神情恢復了慣有的冷峻。
“我今天中午...”
葉文熙看明白了,原來陸衛東說的飯局,就是跟陳師長、蘇烽他們這些人。
可此時蘇烽竟然想因為葉文熙開口推脫。
嚇的她趕緊開口,語氣輕松地打圓場:
“嗷,你們吃你們吃,正事要緊,不用管我。”
她說著,轉頭朝蘇烽笑了笑,揮揮手:“蘇科長,下次哈!”
話音剛落,葉文熙就跟兔子似的,轉身推著自行車就往旁邊溜。
陳遠川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葉文熙和蘇烽不僅認識,還能這么自然地打招呼。
他腦子轉得快,立刻就想到了前陣子蘇苒鬧出的那檔子事,心里猜出了原由。
陸衛東和蘇烽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追著那個跑到角落鎖車的俏麗身影,直到她停好車,頭也不回地快步鉆進了食堂。
陳遠川回過神,左右開弓,一手攬住陸衛東的肩,一手拍了拍蘇烽的背,把兩人往食堂里帶。
“周主任他們都在里頭坐著呢,菜都快涼了,就等你倆了。”
食堂里果然已經坐了一桌人,都是這次演習籌備的相關干部。
軍區周副司令員笑著招手:“可算來了,還以為你倆被哪股風給刮跑了呢。”
陸衛東和蘇烽立刻立正,向在座的首長們鄭重敬禮:“報告首長,有事耽擱,來晚了。”
“行了行了,趕緊坐下,菜都要涼了。”周副司令員擺擺手,語氣隨和。
兩人這才一前一后落了座。
若換成一般軍官,讓這么多首長干等著,少不得要挨幾句訓。
但陸衛東與蘇烽不同,兩人無論是自身能力還是家世背景,都屬頂尖。
二人都是軍區公認的青年翹楚。
首長們對他們更多是欣賞和期許,也就多了幾分寬容。
區別于會議室里的嚴肅高效,食堂小廚房隔出的包間里,圓桌上擺滿了家常菜,氣氛要松弛不少。
但今天這頓飯意義非比尋常。
這次演習,將是陸衛東所在的團與蘇烽的特戰部隊,在周敘辰團隊的新式裝備與偵察系統支持下,進行的首次高強度聯合對抗演練。
可以說是未來作戰模式的一次關鍵預演。
在座的除了幾位師旅級領導,還有司令部和相關技術部門的干部。
話題很快聚焦到演習方案上,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頗為熱烈。
作為紅藍兩方的核心指揮員,陸衛東和蘇烽本該是交流溝通的重點。
可這兩人自打坐下,除了必要的公事應答,幾乎沒有任何直接對話。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
幾位知道內情的干部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陸衛東和蘇烽這倆“冤家”,從軍校到軍區大比武,爭第一爭了這么多年。
前陣子蘇苒鬧的那一出,更是把兩家的不和擺到了明面上。
蘇烽是蘇苒親哥,這事兒在座的基本都知道。
可眼下,不是他倆對抗的時候。
這次聯合演習關乎重大,這頓飯的本意也是讓大家提前熟悉,促進協作。
兩個主角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這氣氛就有點僵了。
陳遠川作為東道主之一,看在眼里,端起茶杯,笑著點了陸衛東的名。
“來,衛東,咱們作為地主,得有點表示。你提一個,以茶代酒,歡迎兄弟單位的同志,也預祝咱們這次演習圓滿成功!”
陸衛東沒有推脫,端起茶杯站了起來,面色沉穩。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首長,敬在座的戰友,感謝支持,預演順利。”
他的杯沿依次敬過周副司令、張振國師長、技術部門的幾位領導,言辭妥帖,禮數周全。
輪到坐在斜對面的蘇烽時,他的目光只是極淡地掃過,杯沿略抬了抬,連名字都沒點,便算是過了。
陳遠川在桌下,不動聲色地踢了陸衛東的小腿一下。
在這種場合,面子上總得過得去,不能太讓蘇烽下不來臺。
陸衛東小腿挨了一下,動作很輕地頓住。
他沉默兩秒,像是對內心無聲的角力。
陸衛東手腕一轉,原本已經準備移開的杯口,穩穩地轉向了蘇烽的方向。
“蘇科長,這次演習,你們特戰隊的任務最險,也最關鍵。”
“以茶代酒,盼合作順利,任務圓滿。”
全桌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蘇烽身上。
蘇烽坐在那里,背脊挺直。
然后,他端起自已面前那杯一直未動的茶,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陸營長,彼此,祝圓滿順利。”
他將茶杯略舉高些,目光定在陸衛東臉上,砸在安靜的包廂里:
“我也以茶代酒,賀陸營長雙喜。一賀即將提干,二賀新婚,喜得佳人。”
蘇烽的祝賀說得極短,點到即止,放在任何場合都算得體。
可聽在陸衛東耳中,“喜得佳人”那四個字,卻像帶了刺,不偏不倚扎在他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再想到剛才在食堂外,蘇烽的表現。
那股一直被理智壓著的火,猛地竄了上來,直沖頭頂。
“蘇科長..”
“你也覺得,我愛人是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