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脫了吧。”
葉文熙極其自然地說，意思是讓他脫掉外套。
蘇烽“哦”了一聲，利落地脫下外套，露出只穿著一件單薄背心的精壯上身。
葉文熙看得一愣，她忍不住問
“我說蘇科長，你們特戰(zhàn)隊都是鐵打的么？”
“這大冬天的，就穿這個？真不冷？”
蘇烽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呵呵，習(xí)慣了。”
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自然。
葉文熙繞到他身后，雙手輕扶住他的肩膀，調(diào)整他的站姿。
“站直，背挺起來。”
“對，就這樣，肩膀放松，兩邊放平。”
“別動。”
帶著她體溫的手指和冰涼的皮尺，同時觸上蘇烽裸露的上臂皮膚。
蘇烽呼吸微微一滯。
“肩寬...58，臂長...78”葉文熙報著數(shù)，聲音很近。
她放下皮尺，走到桌旁，拿起鉛筆在本子上唰唰記錄。
蘇烽不自覺地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飄，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墻角。
“我看你平時穿衣習(xí)慣，好像也不愛穿得太厚太臃腫。”葉文熙邊寫邊說。
“我給你做得稍微合身些，可以嗎？”
“嗯，可以。”蘇烽應(yīng)道。
葉文熙折返回來，站到他面前。
“來，抬一下手臂。”
她雙手將皮尺繞過他胸前，指尖不可避免地輕擦過他背心下的皮膚。
兩人距離很近，她發(fā)間清爽的氣息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悄然鉆進(jìn)蘇烽的鼻腔。
蘇烽覺得耳朵根有點燙。
“胸圍...118。腰圍...80。”
葉文熙專注地讀著尺碼，低頭記錄，完全沒注意到，一抹可疑的紅暈已經(jīng)從蘇烽的耳后，悄悄爬上了他的脖子和側(cè)臉。
“來，雙腿站直”
“上身...腿長...”
葉文熙用皮尺一寸寸仔細(xì)丈量著各處尺寸。
“葉同志，你做衣服，都要量得這么細(xì)？”
葉文熙的手法確實比一般裁縫更考究些。
“嗯，我做的版型和設(shè)計需要更精確的數(shù)據(jù)。”
她答得專業(yè)，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外褲，“里面穿棉褲了嗎？”
“穿了一件薄的。”
“好，那我量的時候稍微收一點。套裝就按春秋穿的做？”
“行。”
“雙腿分開些，我量下腿圍。”
皮尺繞過蘇烽大腿根部，被葉文熙不松不緊地貼著布料勒了一下。
蘇烽只覺得大腿內(nèi)側(cè)皮膚一緊，某處不受控制的血液開始隱隱躁動。
心跳也跟著亂了幾拍。
葉文熙記下數(shù)字：“最后量一下臀圍就好了。”
皮尺繞過后腰，劃過髖骨。
極其輕微的擦過他的**...
葉文熙為了讓尺子貼服，驟然收緊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蘇烽頭皮一麻，幾乎就要控制不住那股要命的反應(yīng)。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內(nèi)個...我去下衛(wèi)生間。”聲音有點啞。
“誒？”
葉文熙拿著皮尺，愣愣地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衛(wèi)生間的門被飛快帶上。
蘇烽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額角都滲出了細(xì)汗。
門外，葉文熙眨了眨眼，有點困惑地小聲嘀咕：
“他要拉肚子？”
蘇烽在衛(wèi)生間里用冷水洗了好幾把臉，又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熱徹底平息，呼吸也平穩(wěn)下來，才拉開門走出來。
葉文熙正伏在書桌上，給他寫訂單回執(zhí)單。
聽到他出來的聲音，頭也沒抬。
“稍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你對時間有要求嗎？”
她轉(zhuǎn)過身來問他。
“套裝計劃是在迎新舞會上穿，來得及嗎？”
“哦，原來你也參加呀。”葉文熙筆下沒停。
“本來不想去，被要求帶個頭。”蘇烽語氣恢復(fù)了平常的冷靜。
“葉同志，你也去？”
“嗯，我去做下宣傳。”葉文熙笑瞇瞇地回答，把最后幾個字寫完。
“放心，時間應(yīng)該來得及。”
唰——她利落地撕下單子，把復(fù)印紙下面那張單子遞給了蘇烽。
“來，你看一下，核對下尺寸和信息。”
蘇烽接過來，上面清晰地寫著：
定制項目：正裝套裝（西服+襯衫）
下面羅列著他的詳細(xì)尺寸、交付時間、用料、預(yù)估價格。
“沒問題的話，就在這兒簽個字。”葉文熙遞過筆。
.....
陸衛(wèi)東今天從辦公室走得比平時早。
下午在電話里惹得葉文熙不高興了，他心里惦記著，想早點回去，給她做點好吃的。
剛走進(jìn)家屬院，就聽見幾個嫂子聚在路邊小聲議論，聲音順著風(fēng)飄過來幾句。
“張嫂子，你們下午看見那人了嗎？”
“哈哈，我也瞅見了！老王家那小媳婦，眼睛都看直了，腳都不會挪了。”
“你們說那人誰啊？瞅那身黑制服，不像咱們院里的兵。”
“不認(rèn)識，可能是外頭來定衣服的吧。”
“不然咋往成衣社那家去呢。”
陸衛(wèi)東的腳步頓了一下。
旁邊一位嫂子立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說話的人，示意她噤聲。
陸衛(wèi)東眉頭微蹙，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走到單元門前，他拿出鑰匙準(zhǔn)備開門。
忽然，隔著門板，聽見里面?zhèn)鱽順O其微弱的說話聲，是男人的聲音。
陸衛(wèi)東拿著鑰匙的手一僵。
他迅速擰開鎖，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雙擦得干凈的男士皮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擺在門口鞋墊上。
一股寒氣瞬間從陸衛(wèi)東脊背竄起，他腦子里第一個閃過的名字就是——蘇烽。
書房里的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哎？你這么早回來啦？”
葉文熙從書房門邊探出頭，臉上帶著點意外。
緊接著，另一個身影也從書房里走了出來，身材高大，臉上帶著點局促的笑。
“營長？”王浩探頭打招呼，有點不好意思地?fù)蠐项^
“我來找嫂子定禮服。”
陸衛(wèi)東看著他，身上那股驟然繃緊的煞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無聲地泄了大半。
“怎么是你？”
他問，聲音里還帶著點未散的冷硬。
“啥？”王浩被問得一愣，隨即解釋道
“這不是要舞會了么。”
“我尋思我自已訂一套，再給小丁也定一件...就來找嫂子商量商量。”
陸衛(wèi)東這瞬間的情緒變化，被葉文熙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看著他臉上那副如臨大敵又驟然松懈下來的復(fù)雜表情，瞬間明白了。
他們家陸營長，急匆匆趕回來，怕是找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