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葉文熙的聲音清晰傳來。
蔣大勇抓了抓頭。
一個勁兒用眼神問陸衛東:開不開?
緊接著,另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衛東,是我。”
是陸正華。
陸衛東和蔣大勇對視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家里人全找來了。
陸衛東不再猶豫,上前拉開門。
門外站著陸正華、陸衛國,還有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還有眼睛微微發紅、正死死瞪著他的葉文熙。
蔣大勇快步走過來。
“你先帶人回去,”陸衛東低聲對他說,“明天再碰頭。”
眼下這局面,人聚在這兒不合適。
“嗯。”陸衛東應了一聲。
陸衛東轉過身,看向葉文熙。
她眼眶還紅著,像是哭過,他心里一緊,伸手想碰她。
葉文熙側身避開:“誰在里面?你到底在干什么?”
“回去再說。”
葉文熙不聽,徑直沖進屋里。
一眼就看見許瘸子癱坐在地上。
許瘸子也扭過頭,看見她的瞬間,臉上竟擠出一點希冀和哀求。
“閨女!快、快救救爹啊!”
他說著就要朝葉文熙撲過來。
陸衛東從后面搶上一步,想攔住他。
卻見葉文熙向后撤了半步,猛地一腳,狠狠踹在許瘸子心窩上!
她把手里拎的包往地上一甩。
“王八蛋!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她整個人撲了上去,對著許瘸子又捶又打,下手又急又重。
屋里幾個人全愣住了。
許瘸子被那一腳踹得岔了氣,半天沒緩過來,只能抱著頭蜷在地上,任她踢打。
陸衛東上前一把將葉文熙攔腰抱回來。
她兩條腿還在空中使勁蹬著,還想踹許瘸子。
“好了,文熙。”
葉文熙打得呼哧帶喘。
要說繼承了原主全部記憶的葉文熙,這輩子最恨誰,那一定是這個死老登。
除了養母把她從路邊撿回去那幾年,她過了幾年還算正常的日子以外。
養母一死,這老東西就原形畢露。
冬天常常連件棉衣都沒有,幾年吃不上一口肉。
見著他,她恨不得當場把人打死。
門外的人此時都進來了。
陸衛東把葉文熙攬在懷里,一下下順著她的背,想讓她消氣。
葉文熙卻猛地把他推開,拳頭雨點似的砸在他胸口。
這兩天積壓的焦急、擔憂、恐懼,此刻全沖了出來。
“說了不讓你來!不讓你來!!”
“這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做這些事兒!你會把自已搭進去的!”
她一邊捶打一邊哭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陸衛東用力將她摟回懷里,緊緊抱住。
“可是你值得。”
陸衛東的聲音像溫潤的暖流,緩緩漫進她心里。
短短幾個字,把她的怒氣和焦急,瞬間化開了。
她鼻尖一酸,把臉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終于放任自已,哭出了聲音。
哭了一會兒,葉文熙才止住,站起來。
“回去再說吧..”她聲音還帶著鼻音,擦了一把臉。
陸衛東朝蔣大勇點了點頭,和幾位兄弟暫時告別。
接著便和陸家人上了車。
路上,陸衛國跟陸衛東簡單說了經過。
多虧葉文熙在街上瞥見他,立刻跑回家報信。
陸正華一個電話,就請動了一位跟蹤專家。
幾人順著葉文熙指的方向追查,才摸到這里。
回到市中心,他們送別了那位信得過的老手,隨后驅車返回家屬院。
到家時,天色早已黑透。
劉秀云和李淑芬都沒睡,一直在客廳等著。
劉秀云一看見陸衛東進門,那股火氣就壓不住了,幾步過去,照著他后背就捶了兩下。
“媽不是不讓你幫文熙!”
“可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犟!”
“都是一家人了,哪有像你們這樣辦事的?”
“什么事都自已悶頭扛,還‘不牽扯家里’?”
“那我和你爸以后要是病了死了,也不麻煩你們!”
她越說越急,把憋在心里的話全倒了出來。
這些天何止葉文熙懸著心,她也一樣,又急又怕。
自已兒子什么脾氣她最清楚,真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好了,先說正事。”
陸正華外套都沒脫,直接在沙發上坐下,切入正題。
“衛東,把情況仔細說一遍。”
陸衛東知道瞞不住了,便將從許瘸子那兒審出來的、加上自已查到的,全說了。
只隱去了關于“藥”的那一節。
屋里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明白,這件事如果不徹底解決,往后就永無寧日。
陸家人圍坐在一起,低聲商量起接下來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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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正沿著積雪未清的山道疾馳。
車速極快,車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顛簸著,幾乎開出了極限。
遇到對向來車,車燈一閃,猛打方向擦著邊超過去。
嚇得對面司機猛踩剎車,嘴里冒出一串含混的咒罵。
駕駛座上是個年輕男人,軍裝領口松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
這人手臂上有幾道傷疤。
其中有兩道極為明顯,猙獰。
透露出這人絕非尋常的經歷。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臉。
五官生得精致,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和他這身裝扮和疤痕有了些反差。
只是常年的風吹日曬給這份精致鍍上了一層硬朗的底色。
小麥色皮膚,將他身上那股俊逸壓制了幾分。
柔和成了帶著硬朗冷酷的英俊。
此刻,這張臉上沒有半點溫度。
眼眸微睜,死死的凝視前方。
一股壓到極致的怒意凝在眉宇間,透露出他暗藏的怒火。
車子一路開進市區,最后剎在蘇家小樓外。
男人甩上車門,連外套都沒拿,幾步跨上臺階,抬手就砸門。
咚咚的悶響在夜里格外刺耳。
好一會兒,保姆才慌慌張張來開門。
“哎呦,蘇烽?你怎么這個點兒回來了?”
蘇烽沒應,側身進去,直奔二樓。
走到蘇苒房門口,抬腳就踹。
門鎖“哐當”一聲崩開,門板撞在墻上。
屋里空著。
蘇長青和妻子被動靜驚動,匆匆從臥室出來。
“小烽?你怎么回來了?”蘇母又驚又喜。
兒子兩年沒回家,竟突然半夜出現。
蘇長青臉色卻沉下來:“你踹你妹妹門干什么?發什么瘋?”
“她人呢?”蘇烽轉過身,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
“回部隊了啊,怎么了?”蘇母接話。
“部隊?”蘇烽嘴角冷笑。
“蘇長青,你還不知道你那個寶貝二女兒干了什么好事吧?”
蘇母急忙拉住他,生怕這父子倆嗆起來。
“小烽,你好好說,小苒到底怎么了?”
“蘇苒,她敢讓我手下的人去給她查人、收買、辦臟事。”
“王兵喜歡她,我知道。”
“那蠢貨昏了頭,連特戰隊員最基本的底線都敢踩。”
“你女兒,已經害了一個好苗子。”
“接下來還要害誰?”他目光掃過父親。
“不難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