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一個關于演習相關的短會。
陸衛東走回辦公室,剛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哪位。”
“東子。”
“大勇?”
陸衛東眉頭一皺。
蔣大勇雖然知道他辦公室電話,但除非有特殊情況,絕不會打到這里。
“那邊出事了?”
“嗯,許瘸子不見了。”
電話那頭,蔣大勇聲音低沉。
“線人說他一整天沒露面,去他家摸了一遍,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
許瘸子拿了他們的錢,不排除是直接跑路或者躲債。
“原因能摸清么?”
“你之前懷疑的那個背景,應該是來人了。”
“有人看見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好,我知道了。”陸衛東答完,掛了電話。
他攥著話筒沒松手,緊緊的捏著話筒。
辦公室里很靜,靜得能聽見他壓著的呼吸,又沉又重。
與此同時。
葉文熙開完宣傳科的啟動會,回到家門口。
她敲了幾下門,里面沒動靜。
猜到陸衛華可能又跑出去玩了,便掏出鑰匙。
咔噠——
門剛推開一條縫。
一個簡易的信封從門縫里滑落下來,掉在地上。
葉文熙瞥見,心里冷笑一聲。
還以為又是陸衛東的唯粉,偷偷塞進來的情書。
她彎腰撿起,捏了捏,卻發現里面異常薄。
撕開信封邊沿,抽出里面唯一一張信紙。
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陸衛東在調查你,他去了你的老家】
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葉文熙捏著那張紙,在門口站了許久。
然后她慢慢地、仔細地將信紙按原折痕疊好,塞進口袋。
她用腳后跟都能猜到是誰留的。
從她得罪蘇苒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事沒完。
尤其是宣傳科那場會議,蘇苒怕是更坐不住了。
只是....
蘇苒這次,大概是被氣昏了頭。
走了一步徹頭徹尾的昏棋。
毫無疑問,蘇苒去查了她。
只是查她的初衷,是想挖出她拿下陸衛東的‘把柄’。
有了這個,既能揭穿她的真面目,又能毀了葉文熙的名聲,。
也會陸衛東看清‘把柄’,對她厭惡至極,順理成章拆散他們。
蘇苒和徐淼一樣。
他們都篤定她是靠什么“下作”手段上位的。
雖然.....事實的確有幾分‘符合’。
可蘇苒沒料到的是,這副軀殼里已換了魂。
如今的葉文熙,早讓陸衛東徹底沉淪,愛到了骨子里。
甚至親自跑去收買、恐嚇許滿倉。
只為斬斷所有可能傷到她的過去。
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后。
蘇苒查不到預想中的“齷齪原因”。
又失去了借口。
進退失據,這才走了這一步
寫信,挑撥。
陸衛東晚上回來時,看見葉文熙和陸衛華正在收拾行李。
“你倆干嘛呢?”他站在門口問。
“二嫂說明天我們就回去啦!”
陸衛華搶先答道,手里還卷著一件毛衣。
“這么早?不是說還有幾天嗎?”
“二嫂說想抽時間去多逛幾個商場和布料廠。”陸衛華嘴快,又接了過去。
葉文熙一直沒說話。
陸衛東走進臥室,看見她正把最后幾件衣服塞進行李袋。
“文熙?”
葉文熙拉上行李袋的拉鏈,聲音平淡。
“我們倆吃過了。”
“你的飯在鍋里留著,自已拿出來吃吧。”
“好。”
陸衛東如果連葉文熙狀態不對都看不出來。
那他也配不上團參謀長這個職位了。
他在餐桌上吃著飯,心里琢磨可能發生了什么事。
吃完飯后,陸衛東洗好碗,正在擦手。
葉文熙從臥室走出來,停在他面前。
“吃完了?今天不太冷,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陸衛東心里一頓。
果然,葉文熙有心事。
“好。”他放下抹布。
他朝書房方向說:“衛華,我和你二嫂出去散會兒步。”
“知道啦,不用管我!”
陸衛華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天色已黑,大院主干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
正是晚飯后的時間,三三兩兩的軍屬結伴散步。
孩子們在空地上追跑打鬧。
葉文熙和陸衛東并肩走著。
穿過這片熱鬧,漸漸往營區西側的人工湖走去。
越往西,人越少。
只剩下風吹過枯枝的細響。
陸衛東一直沉默著,在等她開口。
二人走到湖邊一處僻靜的長椅旁。
葉文熙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向陸衛東。
“陸衛東....”
“你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陸衛東呼吸微微一滯。
無論葉文熙是因為什么原因把自已叫出來。
他也該將那件事情說出來了。
陸衛東沒再猶豫,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他倆結婚后,他就拜托了信得過的戰友,一直留意著許瘸子那邊的動靜。
集市上遇到劉嬸之后,他更是不放心,親自去了一趟。
給錢,立規矩。
想把這條線徹底斬斷,從此兩不相干。
他坦白得徹底,連許瘸子被人接走的事,都沒隱瞞。
陸衛東一口氣說完。
葉文熙聽完,點了點頭。
臉上沒什么情緒,只眉眼間籠著一層煩擾。
“文熙,你怪我嗎?”
葉文熙轉頭看他。
“我怪你什么?”
“因為你瞞著我,去保護我?”
陸衛東心口微松,可心里的石頭還沒落地。
葉文熙看著他:“你不想問問,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但不敢問,怕這問題成了導火索。
葉文熙從衣袋里掏出那個信封。
“今天家門縫塞的,我猜是她找人留下的。”
陸衛東接過,展開。
只一眼,他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冷。
那張總是對她溫和的臉,此刻繃得異常堅毅冷酷。
眼底翻涌著戾氣
那不是沖她。
是沖紙上那行字,沖寫字的人。
沖背后所有可能的算計。
葉文熙被他身上驟然爆發的壓迫感逼得呼吸一緊。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陸衛東。
像一柄驟然出鞘的軍刺。
冰冷,鋒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陸衛東立刻察覺,眼神軟了下來。
他伸出手,將葉文熙輕輕攬進懷里。
“可你為什么要提前回哈市?”
他低聲問,盡管心里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葉文熙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悶悶的,卻很清晰。
“我要把他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