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在賓館...”
“一個用在...車上...”
陸衛(wèi)東整張臉瞬間紅透，眼睛瞪得滾圓，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車上？！
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連串畫面...
葉文熙看他那副又呆又愣的模樣，像是被人用“硬控”給定在了原地。
忍不住把臉埋進他胳膊里，肩膀笑得直抖。
“呦～小兩口鬧著呢？”
王浩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營長，你臉咋紅得跟那什么似的？”
“說啥這么開心？給我也聽聽唄。”
陸衛(wèi)東臉上的紅還沒褪，清了清嗓子：
“王浩，負重越野十公里。”
王浩立刻立正站好，一臉嚴肅：
“報告！我錯了！我撤回剛才的話！”
說完，王浩立刻又換回了那副嬉皮笑臉：
“那個...營長...”
“干什么？”
“借我兩塊錢唄”
“你借錢干什么？”陸衛(wèi)東皺眉。
“害，剛才張嫂子來電話，說麻煩我跑個腿。”
“她們家今天有客人，沒空做飯，讓我打幾個好菜帶過去。”
“你也知道，我平時不帶錢，現(xiàn)在兜里就一塊二，不太夠。”
“你說嫂子也是，怎么突然讓我打菜呢。”
葉文熙看著王浩，臉上全是笑：
“嫂子可都是為了你啊。”
“她沒跟你說客人是誰？”
王浩看著葉文熙那副了然的表情。
他在這方面可比陸衛(wèi)東機靈多了。
聽這意思，葉文熙知道？
還是為他好？
他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文熙：
“嫂子，你不會說的是她吧？”
葉文熙點了點頭。
王浩瞬間頓住，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zhuǎn)為緊張局促。
又忍不住透出幾分壓不住的喜色。
隨后他反應(yīng)過來：
“營長！借我五塊！”
“要不借我十塊吧！”
陸衛(wèi)東一臉嫌棄地瞥他：
“你要吃滿漢全席啊？”
“不是..我這不是想再多買點別的么。”
葉文熙笑著從兜里掏錢：
“來，我借你，正好我剛才掙了二十。”
王浩立馬接過錢，揮舞著錢對著葉文熙說：
“謝謝嫂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嫂子！”
陸衛(wèi)東抬腿踹了他一腳：
“滾蛋。”
“嫂子！我明天就還你！”
“不急。”
葉文熙和陸衛(wèi)東打好飯菜，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
陸衛(wèi)東正低頭專心給帶魚剝刺。
剔得干干凈凈，魚肉都夾進葉文熙碗里。
“你剛才說掙了二十塊錢？”
“稿費嗎？”
葉文熙嘴里塞得滿滿的，搖搖頭：
“從蘇苒那兒掙的。”
陸衛(wèi)東眉頭一皺：
“她又找你麻煩了？”
葉文熙用筷子指了指帶魚，示意他再剝一塊。
她一邊吃，一邊眉飛色舞地把剛才的事兒給陸衛(wèi)東講了一遍。
她語氣輕快，可陸衛(wèi)東越聽臉色越沉，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葉文熙敲了敲他的碗：“想什么呢？”
“文熙...”
“哎！不許道歉啊！這跟你沒關(guān)系。”
“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呢。”
“這兩天就好好服務(wù)我。”
“快，下一塊魚！”
陸衛(wèi)東看著葉文熙大口扒飯的樣子。
知道她是真沒往心里去。
也就不再提那茬兒，給她添堵了。
他們倆好不容易休息一起放松，不能讓糟心的人給破壞了心情。
想到這，他打算聊一些開心的事兒。
“你是怎么想到在車里的？”
“咳咳咳——！”
葉文熙被這急轉(zhuǎn)彎的一句話給嚇了一跳。
咳的臉都憋紅了。
陸衛(wèi)東趕緊給她拍背遞水，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么緊張干什么？”
他一臉壞笑，抬眼看著她泛紅的耳根。
葉文熙還能怎么想到？
她看小電影看的唄！
這會兒她頭都不敢抬了，垂著腦袋小聲嘟囔：
“什么我想的？我就那么一說！”
陸衛(wèi)東像是找到了逗她的開關(guān)：
“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你不想試試？”
葉文熙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手伸過去想掐他，可陸衛(wèi)東穿得厚，肌肉又硬。
擰了半天連點皮都沒擰起來。
周圍已經(jīng)有人看著他們偷偷笑了。
“等出去再跟你算賬。”葉文熙壓低聲音。
“好，”陸衛(wèi)東笑瞇瞇地接話，“我在車里等你。”
這話里的雙關(guān)味兒，濃得葉文熙耳朵發(fā)燙。
她有點懵地瞅著他。
不是？
是她把他帶壞的嗎？
.....
深秋的東北，縣城郊外的公路旁早已不見金黃的稻田。
下了幾場小雪，空曠的田野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一眼望去，除了路兩旁光禿禿的白楊樹，只剩下一片無邊的素凈。
他們所在的撫運縣，位于祖國最東端。
是全國太陽最早升起、也最早落下的地方。
剛過下午兩點，陽光已染上橙紅的暖調(diào)。
陽光斜斜灑在雪原上。
像給這片白色大地鍍了一層溫柔的紅妝。
這景色讓葉文熙看得有些出神。
她忽然想起一首歌。
一首在她那個年代被很多人傳唱的東北民謠。
“塞北斜陽，是它的紅妝..”
“一身松柏，做伴郎..”
她的歌聲輕輕響起。
帶著點這片土地獨有的蒼涼和溫柔。
陸衛(wèi)東聽得有些愣，轉(zhuǎn)頭看向她：
“這歌叫什么？真好聽。”
“我也不記得叫什么了。”葉文熙笑了笑
“好像以前聽過，就記住了幾句。”
她悄悄撒了個小謊。
“你看，這景色和歌詞里唱的多像。”
“塞北斜陽，是它的紅妝..”
“太美了。”
陸衛(wèi)東忽然一轉(zhuǎn)方向盤，從前面的岔道口開了下去。
吉普車一路駛向雪原深處。
最后面朝著天邊的紅陽，穩(wěn)穩(wěn)停住。
“陪你多看一會兒。”
“嗯。”
葉文熙望著眼前鋪開的景色，眼里映著光。
在21世紀的那個她。
也常常夢回東北，回到這片生她養(yǎng)她的土地。
可故鄉(xiāng)雖好，卻留不住人。
太多的年輕人，都背著行囊離開了。
葉文熙望著眼前這片遼闊而寂靜的白，看得有些癡了。
腦子里閃過從前的片段，也掠過眼下的光景。
一時間，竟分不清哪里是夢，哪里是真。
陸衛(wèi)東看著葉文熙安靜的側(cè)臉。
斜陽的紅暈染在她光潔的皮膚上，襯得她眉眼格外溫柔。
她的眼神有些遠，又有些空。
仿佛那目光背后藏著他不曾知曉的過往。
即便他們已是夫妻，早已親密無間。
他仍覺得葉文熙像一團霧。
看得見，卻看不透。
葉文熙感覺到他專注的視線，轉(zhuǎn)過頭。
朝他輕輕一笑：
“好看嗎？”
“好看。”
葉文熙笑著湊近他的臉：“我問的是我！”
陸衛(wèi)東忽然俯身過來。
一只手輕輕托住她腦后，吻上了她溫軟的唇。
短暫的廝磨后，兩人都有些微喘。
陸衛(wèi)東沒松開手，仍托著她后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上。
聲音又低又沉，帶著呼吸的熱氣：
“我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