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準備探入的大手,被葉文熙一把抓住。
“討厭。”葉文熙臉上繃不住笑,嗔了他一眼。
“真的沒傷著?后背疼不疼?身上有沒有刮破?”
陸衛東還是不太放心,語氣認真起來。
“沒有,真沒有,我找的角度可好了。”
陸衛東反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深深嘆了口氣。
這才幾天,就因為他,讓葉文熙一次又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誰知道后面還會不會有更陰損的事兒。
葉文熙看他臉色沉下來,就知道這人又開始自責了。
“放心吧,以后應該不會了。”她聲音輕快。
“至少沒人敢再這么明目張膽地找上門。”
“你不怪我?”陸衛東抬眼,看著她。
“怪,怎么不怪。”葉文熙故意板起臉。
“怪你是個軍人,這兒又是軍區。”
“我連反擊都得先想想會不會影響你,搞得我發揮都受限了。”
她說得輕松。
可陸衛東聽在耳里,卻字字都戳在他心上。
他腦子里甚至猛地竄出一個念頭。
如果真的讓她在這里過得這么憋屈,他是不是該考慮...
葉文熙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哎?你可別瞎想啊!”
她趕緊打斷他的思緒,把話題扯開。
“剛才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不認識。”陸衛東搖頭。
“我猜她們家背景不簡單。”
“倒是你,剛才那么硬頂回去,不怕得罪人?”
葉文熙問完,就看到陸衛東罕見地皺緊了眉,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悅。
仿佛她剛才的話,過于低看他了一般。
但轉瞬間,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甚至灼燙,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文熙,這件事,我一定會替你討個公道。”
“無論對方是誰。”
“哪怕要我脫下這身軍裝。”
葉文熙被他這突如其來直球砸得心頭一顫。
她坐起身,伸手輕輕撫上他輪廓分明的臉頰。
眼神柔軟下來,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
然后,她仰起臉,主動吻了上去。
陸衛東瞳孔猛地一震!
幾乎是本能地,手臂瞬間收緊,將她牢牢圈進懷里。
雙唇熱烈地回應著她。
力道近乎貪婪,仿佛要將心里那些翻涌的愛意、疼惜、愧疚....
所有難以言說的情緒,都盡數傾注在這個吻里。
衛生院的觀察室門是木質的。
上半截鑲著一塊方玻璃,方便醫護人員從外面觀察情況。
王浩拎著自已剛買的雞蛋糕和兩罐黃桃罐頭,找到了衛生所。
“同志,請問陸營長的愛人葉文熙同志在哪個病房?”
“在觀察室留觀呢,前面左轉。”
“好嘞,謝謝啊!”
王浩提著東西走到觀察室門口。
剛抬起手想敲門,目光下意識透過那塊玻璃往里一瞄。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燙著似的猛地縮回手。
人閃到墻邊,人緊貼著墻站著,內心爆出一句
“我地媽呀!”
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
觀察室里,葉文熙忽然偏開頭,輕輕推了陸衛東一下。
“嗯...外面好像有人。”她聲音還帶著點喘。
陸衛東回頭,走到門前,一把拉開。
王浩正貼著墻根站著,滿臉通紅。
一見他開門,就咧著嘴“嘿嘿嘿”地傻笑。
陸衛東輕咳一聲,耳根也有點發熱,猜到他多半是看見了。
“你來干嘛?”他繃著臉問。
“啊...我、我來看看嫂子。”
王浩舉起手里的網兜,眼睛還是不敢往屋里瞅。
“嫂子沒啥大事兒吧?”
“是王浩嗎?進來說話吧。”
葉文熙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哎!是我,嫂子!”
王浩應著,側身就從陸衛東旁邊擠了進去。
完全無視了自家營長那略帶警告的眼神。
葉文熙已經把枕頭立起來,靠坐在床頭,身上搭了條薄被。
因為剛才那一番親熱,她此刻臉頰緋紅,眼角都帶著水色。
哪還有半點虛弱的慘白?
“嫂子,你怎么樣?傷著哪兒沒有?”王浩放下東西,關切地問。
“我還好,沒什么大事。還讓你特意跑一趟,怪麻煩的。”
“嫂子你可千萬別這么說,我都愧疚死了。
“要不是因為要請我吃飯,你也不會去服務社,更不會碰上今天這檔子糟心事。”
葉文熙笑著搖搖頭:“早晚的事。你們營長多招風,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著,她故意斜著眼,含笑瞥了陸衛東一眼。
陸衛東被看得有些窘。
王浩見狀,趕緊替自家營長解圍:
“嫂子,我們營長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鐵樹’”
“對女同志從來目不斜視,跟塊石頭似的!”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我敢對天發誓,我們營長絕對只對嫂子你一個人上心,眼里再沒別人!”
陸衛東笑罵他一句,心里卻想著:這小子,總算說了句人話。
“王浩,”葉文熙問,“你認識今天那兩姐妹嗎?”
“蘇悅和蘇苒嗎?知道她們。”王浩點頭。
葉文熙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名字。
蘇悅....蘇苒...
原著里有這號人物嗎?
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還是劇情外的人物?
她甚至懷疑過那人是不是和丁佳禾有關。
結果,竟然是兩個她毫無印象的角色。
王浩給兩人仔細說了說這姐妹倆的情況。
至于她們家背后具體是做什么的。
這在軍區還是個小秘密。
大家只知道“來歷不一般,惹不起”。
“之前有個女兵,因為嫉妒蘇苒,跟她起了點口角。”
“那人就沒再出現過了,調去哪兒了都不知道。”
陸衛東聽到這兒,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是怕對方有背景。
是擔心葉文熙往后會被盯上,遭暗地里報復。
雖然部隊紀律嚴明,作風過硬。
但如果真有人仗著勢力想使絆子、穿小鞋。
甚至都不用他們親自動手。
多的是想巴結的人會替他們把“麻煩”處理得干干凈凈。
王浩待了一會之后,葉文熙就委托他幫她把自行車送回家。
上面還有不少自已買的東西呢。
花了不少錢,她可擔心丟了。
房間內又只剩下小兩口了。
陸衛東竟然還想和葉文熙親熱,被她氣的打了兩拳。
在這之后又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小小的觀察室,堆滿了各種慰問品。
有陳遠川和張云霞倆口子,還有陸衛東其他的戰友。
唯獨沒有最該來道歉的蘇悅和蘇苒。
第二天中午,葉文熙吃完午飯后覺得實在呆的無聊。
不能看書,不能畫畫,又不能下地溜達,只能在床上干躺著。
她便叫嚷著要回家,讓陸衛東借一下車,給她拉回去。
她可不能走回去,這一路得被多少人看啊。
她可不想讓人們都覺得她啥事兒沒有。
陸衛東離開后不久,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草綠色軍裝的年輕男人探進身來。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含著溫和的笑意。
“周同志?”
葉文熙有些驚訝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