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陸衛東先看見了門口那個大紙箱。
“哦?買洗衣機了?”
“文熙?”他喊了一聲,沒人應。
他掃過客廳,墻上多了兩幅裝裱好的畫,窗簾用自制的綁帶束起。
角落里還立著一盞式樣別致的落地燈。
處處都是她打理過的痕跡,看得陸衛東心里又暖又軟。
“文熙?”他又喚了一聲,走向臥室。
被子鼓起一團,她蜷在里面,一動也不動,像是睡沉了。
陸衛東脫了軍裝外套,在床邊坐下,俯身湊近她耳邊。
“文熙,我回來了。”
懷里的人還是沒有反應。
“睡得這么香?”他低笑。
不顧胳膊上還沒拆線的傷,連人帶被子輕輕擁住。
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臉上,他忍不住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
陸衛東又用嘴唇貼了貼她的額頭,連忙伸手去探溫度。
這一摸,他的臉色立刻變了,葉文熙的額頭燙得嚇人。
她發高燒了!
“文熙?文熙!”
他輕輕拍她的臉,晃她的肩膀。
葉文熙呼吸又沉又急,身體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只從喉嚨里擠出一點含糊的哼聲。
她費力地撐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慢慢對焦。
昏暗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湊得很近,眉頭緊鎖,眼神里全是焦急。
“陸衛東...”
“你發燒了,什么時候開始的?吃藥沒?”
葉文熙嗓子像被刀片刮過,疼得說不出話。
她搖搖頭,眼皮又沉甸甸地合上了。
陸衛東看她這副樣子,知道不能再耽擱。
他想去找溫度計,可翻了一圈才想起來,這個家剛安置下來,好多東西都沒備齊,連最基本的藥箱都沒有。
陸衛東立刻俯身,在她耳邊快速說道:“文熙,你等著,我去買藥。”
他抓過軍大衣往身上一披,扣子都顧不上系,蹬上鞋就沖出了門。
陸衛東幾乎是拿出了急行軍的速度,在夜色里一路狂奔。
路上遇到的幾個軍屬驚訝地回頭:“那不是陸營長嗎?跑的咋這么急?”
原本走路要十幾分鐘的路程,他五分鐘就沖到了衛生所。
氣息微喘,幾步跨進值班室。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衛生所里只剩一位值班醫生和一個小護士。
陸衛東快速說明情況,開了感冒藥和退燒藥,抓起藥袋轉身又往回跑。
房門快速被打開。
陸衛東從暖瓶里倒了杯溫水,拿著藥快步走進臥室。
“文熙,來,吃藥。”
他一手環住葉文熙后背,小心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已懷里。
另一只手拿著藥片,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
碰到她皮膚的瞬間,陸衛東心又沉了一截,好像比剛才更燙了。
他把藥片遞到她嘴邊:“張嘴,把藥吃了。”
葉文熙沒什么反應,只是難受地晃著頭,呼吸又重又急。
高燒讓她的臉頰燒得通紅。
陸衛東輕輕掰開她的嘴唇,把退燒藥片放進去。
可她牙關緊閉,藥片根本咽不下去。
他立刻起身去廚房,找了個勺子,把藥片碾碎,兌上一點點水,調成糊狀的藥汁。
“張嘴,喝了它。聽話...”
葉文熙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嘴唇卻依然抿得緊緊的。
不能再等了。
陸衛東將勺里的藥汁倒進自已嘴里,然后低下頭,對準她的唇,一點點渡了過去。
“唔...”葉文熙輕微地掙扎了一下,喉嚨動了動,總算把藥咽了下去。
陸衛東又喝了一大口溫水,繼續用同樣的方式,一點一點喂給她。
就這樣,他耐著性子,一口藥一口水,終于把感冒藥也喂完了。
他將她輕輕放回枕頭上,看著她燒得昏沉的臉,眉頭擰得緊緊的。
藥是喂下去了,現在只能等藥效起來,等她慢慢發汗退燒。
陸衛東取出剛領回來的體溫計甩了甩,小心地夾進葉文熙腋下。
五分鐘后取出一看,他心頭咯噔一下。
葉文熙竟然高燒到了40度!
難怪她虛軟成這樣,幾乎沒了反應。
“嗯...嗯...”
葉文熙在枕頭上難受地動了動,眉頭擰得緊緊的。
“文熙?哪里不舒服?”
“我..我想上廁所...”
能不想么。她從中午出門到現在,一次廁所都沒上過。
要不是實在憋不住了,她也不會在這會兒掙扎著說出這句話。
葉文熙其實有一點模糊的意識,知道是陸衛東在喂藥、量體溫。
可腦子像一鍋漿糊,身體又痛又沉,根本使不上勁。
“好,我抱你去。”
葉文熙皺了皺眉,他要抱我?那我怎么尿?
可她實在憋不住了!
陸衛東將葉文熙打橫抱起來,起身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走進衛生間,他小心地將她放在地上。
一手攬住她后背讓她站穩,另一只手迅速去解她的褲扣。
葉文熙用盡全身力氣想推開他,示意自已來。
可他動作更快,幾下就把她的褲子褪到了大腿根,那片私密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
陸衛東耳根發燙,尤其是不小心碰到她腿根時,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讓他渾身一緊。
葉文熙咬著牙睜開眼,聲音虛得發飄:“我...自已...”
她想推開他,讓他出去。
陸衛東試著松開扶她的手臂,她腿一軟,整個人就往地上滑。
他立刻撈住她:“別逞強。我抱著你,就這樣。”
葉文熙欲哭無淚,可她這呢沒有力氣站住,也實在憋不住了。
只能靠陸衛東從背后架著她,羞恥地“開閘放水”。
或許憋得太久,這該死的水流遲遲不停。
本就燒紅的臉,此刻更是燙得快要冒煙。
“尿...尿完了...”她聲音細若蚊蚋。
陸衛東給她一層層提好褲子,又將她橫抱回床上。
他瞥了一眼右臂襯衫—,血跡已經洇出了一小片。
剛才使力抱她,傷口縫合的地方怕是掙開了。
但他只當沒看見,仔細給葉文熙掖好被角,拿起浸過冷水的毛巾,輕輕敷在她額頭上。
然后在床邊坐下,靜靜守著。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陸衛東不停地給她換毛巾。
可毛巾熱得越來越快,剛敷上去沒幾分鐘就變得溫燙。
“怎么回事?”他心頭不安,又取出體溫計夾進葉文熙腋下。
幾分鐘后取出,對著燈光一看42度!
“唔...別走...不行....”
葉文熙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文熙?文熙?”
“陸衛東...”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含混。
陸衛東立刻俯身湊近,輕聲應道:“嗯,我在。”
可葉文熙忽然抽泣起來,雙手在半空無意識地亂抓。
陸衛東看她這樣,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立刻沖到電話旁,飛快撥通了衛生所的號碼。
“喂?衛生所嗎?我是獨立團二營陸衛東。我家屬吃了藥沒退燒,現在燒到42度,人已經神志不清,開始說胡話。”
值班的張醫生一聽也急了:“這么高了?這得趕緊打退燒針。你等著,我馬上協調一位醫生過去!”
“請快一點!”
掛掉電話,陸衛東覺得這十幾分鐘長得像熬了半輩子。
他在屋里來回踱步,又時不時坐到床邊探她的體溫。
“咚咚咚——”
敲門聲終于響了。
陸衛東一個箭步沖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卻讓他一怔:“丁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