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柯南看著病床上的年輕女人。
“我果然沒有聽錯。”
他的話讓另外兩個大人一起看向他。
“下午我在醫院門口遇到過白井夫婦,殯儀館的人就在旁邊。他們為了勸架,其中一人不小心摔了尸體運輸箱一下,我當時就覺得聲音很怪,太輕了。”
江戶川柯南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眼里滿是憤怒。
如果、如果他當時就察覺到不對,并上前檢查的話……
“別想太多。”青柳彬光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你只是個七歲孩子,如果那時跑去扒拉運輸箱,還沒打開就會被趕跑,周圍所有人也都會攔著你——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江戶川柯南緩慢地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冷靜:“青柳先生,諸伏警官,我已經大致推理出這一系列事件的來龍去脈了。”
諸伏景光下意識去看青柳彬光。
而青柳彬光沒有意外,他只是說:“我們趕時間,你直接說結論吧,推理過程等出去后再慢慢說——等等。”
他表情倏地變了,單手撫上耳機。由于隔音效果良好,另外兩人都不知道他究竟聽到了什么。
“有人過來了。”
青柳彬光的下一句話猶如驚雷,炸響在他們耳邊。
諸伏景光與江戶川柯南臉色也齊齊一變,作為公安的諸伏景光更是本能地尋找周圍可以暫時隱蔽身形的地方。
青柳彬光的速度比他快,他一手架他,另一只手拎起江戶川柯南,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離他們進來的那扇門最近的幾臺機器后,把他們放了下來。
“藏好。”他語速飛快地說,“他們是從對面的正門過來,以那個角度,只要躲在后面就看不見你們。我會攔著他們不靠近。”
“那你……”
諸伏景光的手從他的肩膀滑落到手臂上,沒用出一點力氣。他發現自己抓不住他。
“不會有事的。”青柳彬光對他很輕地笑了笑,“要是連這點人都搞不定,我當年也不會被選去當臥底了。”
諸伏景光的手從他的手臂上落下,垂到身側。
他看著他轉身離開,沒有走遠,走到病床前站定。
“諸伏警官!”
江戶川柯南拉住諸伏景光的胳膊,小聲又急促地喊道。
諸伏景光轉過頭收回視線,腦袋輕輕靠在機器上,同時盡量壓低自己的身體,去聽外面的動靜。
青柳彬光并不是虛張聲勢,幾秒后,對面另一扇電子門打開了。
金屬門收縮進內側的聲音就像刀刃刮過刀鞘,讓人聽了心頭發毛。
萬幸的是,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諸伏景光和江戶川柯南平氣凝神,沒有動作。
他們不敢賭,很多犯罪分子對聲音、對他人的視線極其敏感,如果他們探頭偷看,極有可能被發現。
“你、你是——”
“琴酒,你怎么在這里?”
兩個聲音前后響起,最早發出的男聲有一些慌亂,第二個女聲聽上去有些年紀,更加冷靜。
諸伏景光感到自己的手臂忽然被碰了一下。
他轉頭,對上江戶川柯南的視線,只見這個閑不住的小學生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寫下一句話:
【你認識嗎?】
諸伏景光搖頭,回道:【我沒聽過。】
“聽到點有趣的傳聞,過來看看。”
青柳彬光再次用了琴酒的聲音,不復剛剛的溫和,帶著十足的屬于那位殺手的冷硬與若有若無的嘲弄。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他的腳步聲也和作為青柳彬光時明顯不同。
諸伏景光聽到另一個略顯慌亂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著急地上前,這時候,那個女聲說道:“行了,比爾森,不要這么緊張,他又不是什么惡鬼。”
“可是您……”男聲遲疑。
“閉嘴。”她冷漠道。
看來兩人里,這個女人不僅更年長,地位也更高。
諸伏景光這么想。
比爾森是一種啤酒,換而言之,這個被訓斥退到旁邊的是一名代號成員,而有資格對代號成員的高地位的組織女性成員……
“是他讓你來的?”
女聲再次開口,這次是對“琴酒”說的。
她的聲音里透出狐疑:“我都聽說了,組織里目前質疑你的人不少,他可是罪魁禍首,而你竟然還幫著他做事?”
諸伏景光:“……”
他和旁邊的江戶川柯南對視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
諸伏景光甚至更疑惑。
他對琴酒的地位——至少是三年前在組織的地位,非常了解。哪怕是朗姆的命令,琴酒都未必完全搭理,有資格命令他順從做事的,恐怕只有首領。
……所以,這個女人說的是新首領,阿尼賽特的父親戈德瓦塞爾?
根據兩個臥底后輩傳來的消息,這位新首領上位過程似乎有問題,很多人不服,難道琴酒也是其中之一?新首領讓他過來存在試探的意思?而這個女人看出了這點,在嘲諷?
諸伏景光手里的線索太少,他沒有繼續想下去,他開始擔心這次青柳彬光該怎么答。
除非在“借”走琴酒身份時也進行過某些非常不友好的問話,否則理論上,青柳彬光不會知道琴酒此行的目的。
“我沒有背叛組織的意思。”
青柳版琴酒冷冰冰地說,他的聲音里透著真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倒是你,究竟在這個地下鼠窩一樣的地方做什么?”他聲音冷酷,“即便是你,如果做出任何影響他利益的事,他也不會放過你。”
“等等,琴酒,注意你的態度!她可是——”
那個男聲呵斥道。
“朗姆的手下。”
青柳彬光似乎從愛爾蘭嘴里問出過這個人的消息,他轉向對方:
“論頭腦比不過庫拉索,論處事能力比不過格倫,全靠父輩的繼承才能拿到代號——難怪朗姆只派你到這種只有鳥獸的地方來當個狐假虎威的保鏢。真是廢物。”
這個代號成員的確名不副實,他很憤怒,卻又顧忌著琴酒的威名,只能憤憤道:“朗姆先生也在這里!”
聽到這個代號,諸伏景光心里一驚。
然而下一秒,他就聽青柳彬光哧地笑了,說道:
“他嗎?他都自顧不暇了。”
言語間是十足的篤定和嘲弄。
諸伏景光一怔。
青柳彬光是什么意思?……朗姆怎么了?他還知道些什么?
“你……”
男聲極其敗壞,但顯然,青柳彬光沒有繼續和他耗下去的意思。他們三個誰都清楚,拖時間吃虧的只有他們。
咔噠。是手槍打開保險的聲音。
“烏丸望月女士。”青柳彬光難得用了敬語,他語調輕柔地道:“您還是什么都不肯說,是嗎?”
諸伏景光之前就隱約猜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現在聽到稱呼,他沒有驚訝。
他只是好奇青柳彬光拿槍指著誰。
……
青柳彬光的左手握著伯萊塔,搖搖指著玻璃罐里那個早已失去生機的女人。
而在他的眼前,烏丸望月驚怒交加地瞪著他。
她十六歲便在家族的指示下遠赴美國成婚,十七歲有了第一個孩子,那是一個男孩。如今她已經六十一歲,臉上早已布滿滄桑。
她瞪著眼前的長發男人,眼里倒映出那張冰冷的面容。她沒有認出他到底是誰,完全沒有。
她怒道:“我不信戈德瓦塞爾會讓你這么做!這可是他的親妹妹!”
滿室寂靜。
青柳彬光安靜地注視著眼前戈德瓦塞爾的親生母親、自己血緣上的祖母。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她。
他繼續拿槍指著罐里他的親姑姑兼舅媽兼養母的身體,手指穩穩搭在扳機上,毫無顫抖。
拿孩子威脅母親,真是可恥啊,可無恥的事他這些年做得太多了,底線這種東西早就打碎了,何況……
青柳彬光笑了出來:
“血緣?對我們這種人,討論這個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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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望月是戈德瓦塞爾的親媽、主角的親奶奶,在前面鋪墊挺明顯的。
下章我會放個家譜(自己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