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這就來!”阮鈺趕緊爬起來換鞋子。
陸承昀也跟著去鞋柜旁,只是還沒等他彎腰,就見阮鈺順手把他的鞋放到他腳邊。
男人覺得心里暖暖的,他享受著女朋友的照顧,把鞋子往腳上一蹬,就跟著她出門了。
中介先前帶他們看過小區(qū),整個環(huán)境是附近最好的,樓齡也只有二十八年,在北京的老破小里算是比較年輕的。
他們在看的這套房子是東南朝向的,主臥朝南,次臥朝東,都是好戶型。
客廳有點小,但也夠用。
房主看起來好久沒回來住過,臥室門上的門畫還是幾年前的生肖,一看就閑置了許久。
中介說:“房東在北京有三套房,因為急著出國移民,這三套都低于市場價格出售。不過這位房東因為怕麻煩,只接受買家全款買,所以來看房的人并不多,否則這么低的價格,屋里都站不下人了?!?/p>
中介說得夸張,但兩人其實都清楚,現(xiàn)在樓市這行情,壓根不會有這么多人來看房。
陸承昀也沒跟中介多說,只問阮鈺對這個房子滿不滿意。
阮鈺點點頭說:“可以呀,我沒有意見?!?/p>
她跟著陸承昀也看過幾套房子,對比之下這個的戶型和價格都很合適。
雖然她覺得花五百多萬,買這么個一直在貶值老破小很不劃算,但太子爺死勸不聽非要買房,她也很沒有轍。
陸承昀點頭,朝中介說:“行,辛苦聯(lián)系房東,我們來談購買價格。”
中介大喜,但又為難地說:“房東說他這是一口價,可能不接受議價。”
陸承昀不在意,“沒事,打電話約他吧,價格我來談。”
阮鈺在一旁驚奇地看向他,很好奇陸承昀殺起價來是什么樣子,總感覺他不像是會跟人拉扯砍價的人。
房東是個四十多的中年光頭,春末的天氣穿個黑背心就來了,他摸了摸光滑的頭皮,張口就是東北大碴子味,“真心想買嗎老弟?我才剛把房源掛上來啊?!?/p>
陸承昀靜等著他坐在桌子對面,這才道:“想買,但對房子存疑?!?/p>
“存疑?”光頭大哥摸不著頭腦,“你有啥問題直說,我們東北人在外面講究的就是一個仁義,從不干那坑蒙拐騙的事?!?/p>
陸承昀直接問了:“房子有抵押查封嗎?”
大哥自信回答:“沒有,我房子很多套呢,不至于抵押。”
陸承昀:“有滲水漏水倒灌的情況嗎?”
“沒有?!?/p>
陸承昀:“房東戶口有在房里沒遷走嗎?”
大哥嘴角一扯,不客氣地吐槽:“北京要好落戶,我能出國?”
阮鈺尷尬地摸摸頭,是很現(xiàn)實的問題了。
陸承昀沒接他的話,繼續(xù)問:“房子的學位還在嗎?”
阮鈺的笑容一僵,想起他說兩居室是留給孩子一間房的。
但是……
太子爺?shù)暮⒆討摬粫谶@上學。
大哥麻著臉回復他諸多問題:“在,我閨女都二十多了,放心,這些我都給你寫合同里,坑你我是狗。”
陸承昀禮貌回復:“謝謝,但這個價格還是太貴了。”
大哥強忍的笑臉要裂開了:“同戶型房子別人都是掛六百萬,就連一二層那種破爛樓層都沒我價格低,老弟你了不了解行情?”
阮鈺覺得對面虎背熊腰的東北大哥,馬上就要站起來跟陸承昀打一架,她下意識心里犯慫。
陸承昀最是從容不迫,他理智又冷淡地抬頭:“我查過這個小區(qū)的成交量,半年內(nèi)只成交了一單。按照你只能出全款的要求,想要把房子賣出去,按概率起碼要2年起。而本小區(qū)的房價平均每年跌三十萬,一年零四個月后,就能跌到你現(xiàn)在的報價,兩年能跌六十萬?!?/p>
“你看似價格降了很多,但售出門檻高,想達到快速成交的可能,只能找我?!?/p>
“而我要求在四十萬的基礎上,再降二十萬,保你一個穩(wěn)定性?!?/p>
“你他媽……”大哥想罵人的話剛蹦出來一半,腦子終于算完了陸承昀列的賬。
還別說,算下來好像不虧。
畢竟北京房價現(xiàn)在跌這么慘,很多人也不執(zhí)著于必須買房,買家市場人丁凋零。
中介在旁邊嚇得瑟瑟發(fā)抖,生怕兩人談不攏發(fā)生暴力事件,畢竟這兩人看起來都很能打。
然而大哥火速改口,撤回了一句辱罵,“你他媽真是個砍價天才。”
中介:“……”
阮鈺:“……”
陸承昀也不在乎他說話糙,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房子戶型簡介表,矜貴從容道:“同意就簽合同,全款房下周就能走完過戶流程。”
大哥手一揮,“簽簽簽,等合同。”
中介喜笑顏開地去草擬合同,陸承昀對阮鈺說:“下來的急沒帶身份證,你回家把你身份證拿來,我在這核對合同?!?/p>
“哦哦好的,”阮鈺聽話照辦,走了一半又回來說,“不對呀,拿我身份證干什么,應該拿你的吧?”
陸承昀毫不猶豫地說:“房子寫你名字?!?/p>
阮鈺瞳孔放大,人都有點傻了。
雖然陸承昀額外砍掉了房東二十萬,但下來也還有五百四十萬,這么一筆巨款就這么放心的記在她名下?
阮鈺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這是你全款買的房子,我不可以收?!?/p>
她要是收了,陸承昀這筆錢就真打水漂了。
畢竟他們還有四個多月就要各奔東西,她總不能在被甩之前,還得先跟陸承昀跑中介這走房產(chǎn)轉(zhuǎn)讓,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陸承昀反問道:“為什么不收?”
他聽說很多同事婚前買房,都會加女朋友的名字,他只不過是全寫了女朋友的名字,區(qū)別又不大。
阮鈺皺著眉,很認真地教育他:“陸承昀,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是買房這種事不能這么沖動,你想想這還是你媽媽的養(yǎng)老錢,怎么就都托付在我一個外人身上呢?”
陸承昀蹙眉糾正:“不是外人,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來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是我的家人。”
“我……”阮鈺愣住了。
她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可是陸承昀,我不是呀,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不能接受你這么貴重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