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我們離開這是非之地。”蔣少絮催促道。
張小侯本想接應一下莫凡,但一想到剛才陰影下生物的可怕程度,也明白自己逗留在這里反而可能添亂。
“凡哥,你自己保重啊!”張小侯默默道。
兩人快步前行,終于是離開了這塊不見任何陽光的地帶。
穿過了一片冰石窟,前方有了亮光,甚至還未踏入亮光的區域便嗅到了有花草的香氣,干凈而甜美的清風拂過,令人心曠神怡。
蔣少絮感覺自己肺部淤積的那些腐爛、陰潮、毒素都隨著這股溫柔之風消散了,不由做了一個深呼吸。
張小侯保持著警惕,他步入到了有光的地方,讓自己的眼睛稍稍適應了一會之后,這才開始審視周圍。
此處竟是一座羊腸小谷,谷中有雪水融化的溪流,有爬滿了陡峭山壁的幽花,淡藍色的草甸與上方的天痕相映成彰。
谷中海拔低,不似上方高原大地那么冰冷嚴酷,特殊而封閉的地質環境也使得這里植被繁密而多姿,可以稱得上是一片小小的綠野仙蹤。
“這里可真不錯,就在這里安營扎寨吧。”蔣少絮說道。
“行,我們在這等凡哥,到溪邊吧。”張小侯點了點頭。
蔣少絮拿出了自己的戶外裝備,沒等自己上手,張小侯已經利落將所有的設施都做好了,而且每件事都井井有條,蔣少絮也是意外,沒想到自己在這種環境下還能悠閑的給自己泡杯掛耳咖啡。
“小侯,你這勤快程度不像是位大將軍啊。”蔣少絮說道。
“哪位大將軍不是從小兵做起的,早些年在衛隊,我當過斥候,當過后勤,也當過策衛,還給大人物當過扈衛,肯定什么都會干。”張小侯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加熱牛排。
凡哥肯定餓了,等他過來就能夠直接吃上一口大牛排。
“比我身邊那兩個眼高手低的家伙強,他們職位也不比你低呢。”蔣少絮吐槽道。
“哦,哦……”張小侯點了點頭。
這年頭各地衛區都不景氣嗎,怎么地方衛首都要給別人當護衛。
蔣少絮自然是故意說這番話,她也等著張小侯詢問。
偏偏張小侯在那專心的煎牛排,那憨厚實在的模樣與街邊年輕小販沒區別,而且就他這長相和氣質,都不會覺得他缺斤少兩……
這讓蔣少絮不由好奇,自己在雄木都城聽到有關這家伙力斬山圣雪魁的事情是真的嗎,怎么有種貨不對板的感覺?
僅僅在雄木都城駐足了一天,蔣少絮便萬分后悔自己沒有能夠早抵達,不然一定可以親眼目睹這場人類勇者與昆侖古妖的史詩對決。
“你這是被貶了嗎,秦嶺那邊不要你了?”蔣少絮開口問道。
“嘿嘿……”張小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尷尬笑了笑,“差不多吧。”
“要不跟姐姐混,姐姐可不一般哦。”蔣少絮說道。
“我還是沉淀沉淀吧,最近跟著凡哥也挺好的,學了很多東西,修為也精進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凡哥惹的事情還真沒啥小事,能夠鍛煉出大心臟,我想我缺乏的東西就是這個。”張小侯說道。
“你還缺少大心臟,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單挑至尊君主的,那山圣雪魁在外界就是至尊君主了吧。”蔣少絮說道。
“凡哥說這叫愣頭青,不叫大心臟。”
“……”蔣少絮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兩人攀談之時,后方陰暗曲峽中忽然傳來了一聲震天嘶吼!!
這吼聲讓整座綠野溪谷都晃動了,無數蝴蝶、飛雀、彩蟄逃離了它們的小花園,驚慌失措的沿著垂下來的光幕飛上天空,這景象倒是唯美至極……
換作是別人聽到這樣的咆哮一定會覺得附近有恐怖大妖出沒。
正好蔣少絮與張小侯都格外熟悉某個人,很快就分辨出了那是來自于莫凡的怒吼!
怎么了??
是什么導致大魔頭如此憤怒,難不成真在陰溝里翻船了?
“溝槽的東西!!!”
“膽敢在你莫爺爺嘴里奪食,看老子不把你打的靈魂出竅!!”
“四條腿的,別跑!!”
“我那么大的陰曹蝎,你給老子一口悶了,剩個破鉗子給我……”
莫凡的惡龍咆哮響徹溪谷!
蔣少絮正喝咖啡,咖啡灑了一地。
張小侯看了一眼掉到地上的半熟牛排,也沒有猶豫,從地上撿起來吹了幾下就繼續放在戶外小鍋上了,灰塵這東西不仔細看,和孜然其實也沒什么區別,以前在隊伍里他們那些糙漢子都這樣的。
“那東西果然不簡單,它肯定知道莫凡不好惹,搶走了陰曹蝎后拔腿就跑。”蔣少絮說道。
“是的,是的,而且跟你推測的差不多,實力也很強,不然怎么跑得過凡哥。”張小侯點了點頭。
說話之時,背后那陰暗曲峽猛然崩碎,頂部無數巨大的峽壁滑落,內部數之不盡的巖礦爆出,一整面地質殘骸像山體滑坡一樣傾倒向了這片小綠野仙谷。
好在兩人選的地方很安全,但看著如此小仙境被摧毀,蔣少絮還是很心疼的。
在地質傾斜翻滾的巨大塵埃風暴中,一道靛青光影閃爍而過,溪谷羊腸曲折,這道光影更是以一種類似于光束飄移的方式掠過!
張小侯已經睜著眼睛去鎖定這身影了,看到的依舊只是這樣一抹夸張至極的影軌,其樣貌是一點都沒有看清。
蔣少絮更是沒反應過來,有一種旁邊劃過一道流星的驚艷與驚詫,至于究竟是何物也難以辨別。
兩人愕然之際,旁邊的一棵高齡老木上出現了一道空間顫紋,莫凡的影像在樹木頂端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剎,緊接著在溪流數十公里的上游懸崖處,又出現了一個莫凡飛踏的影像,等再往遠方眺望之時,懸崖背后矗立的遠山峰中,模糊的人影更是一閃即逝……
張小侯目光下意識的追過去,但之前的那兩道身影已經無影無蹤了。
“什么情況?”蔣少絮問道。
“黃府飆車呢,這里竟然還有能甩開凡哥瞬息移動的生物。”張小侯也是愛莫能助。
不是他剛才不想阻攔,實在是那東西速度太快太快了,魔法在指尖剛泛起幾道星軌,那東西就在法術范圍之外了,總之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
太陽早早的在這片小裂谷中下了班,綠野小蹤憑借著白天吸收的能量保持著一定的溫度,也讓許多樹木花草開始盡情的釋放負氧離子,消除了高原的氧氣稀薄感。
蔣少絮伸了個懶腰,打算嗅著這里的好空氣美美睡上一覺。
她可是吃飽喝足了,還在有陽光的時候采摘了不少魔草靈花,皆是藥用價值極高的稀有品種。
躺下沒幾分鐘,一個灰頭土臉的男人回來了,緊鎖著眉頭,滿臉怨氣,典型是在外頭受了氣!
“凡哥,牛肉給你熱著呢。”張小侯說道。
這個男人一言不發,徒手抓起牛排就啃。
“沒逮到?”蔣少絮也是來了精神,裹著個毯子就出來了。
莫凡也是不客氣,拿起蔣少絮沒喝完的小酒就往嘴里灌,還把另外一塊熱牛排遞給蔣少絮,讓她陪自己喝點。
蔣少絮連連搖頭,只是給自己倒了點酒道:“那塊就算了,我還飽著呢。”
“凡哥,那究竟是個啥??”張小侯急切的問道。
“一頭獅子。”
“獅子??”蔣少絮和張小侯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這昆侖大山,還是在這黃府大裂谷中怎么會出現獅子這樣的品種呢?
“它躲到一個地宮里了,我仔仔細細檢查了七遍,那地宮只有一個入口,沒有其他出口。”莫凡說道。
“那你現在回來,它不是可以逃走?”
“我讓我的魔狼部落守在那了……”莫凡說道。
“你打算堵死它?”
“當然不是,我們哪有那么多時間陪它耗,地宮里面估計有它的巢穴,陰曹蝎那么大,夠它冬眠的了。我這不是回來讓你們兩個協助我。”莫凡說道。
“凡哥,要不算了唄,陰曹蝎雖然稀有,但這昆侖山中應該還有其他罕見物種,我感覺你說的獅子不太好惹。”張小侯安慰道。
“算了????”莫凡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辛辛苦苦修行這么多年,如今到了禁咒就是要身心舒暢,那家伙被弄得也不好受,你們按照我說的做,肯定能給它弄死!”
“張小侯,你不懂。要真是一只帝王虎口奪食,莫凡估計就算了,偏偏那家伙不是帝王,這口氣是咽不下去的。”蔣少絮說道。
“哦,那也是……可太奇怪了,帝王級螭神郎君都被凡哥踩頭顱骨了,那獅子又是什么神種,居然能把凡哥氣成這樣?”張小侯說道。
莫凡肯定是有與那神秘生命交手的,甚至在斗法階段還吃了點小虧,不然也不至于這般惱羞成怒。
“哼,我大意了,真槍真刀的互砍,那溝槽獅子哪里會是我對手。”莫凡說道。
“莫凡,你說的那獅子絕對不是凡物,我們之前與它有過照面,它肯定知道你是禁咒,這種情況下都敢搶你的食物,說明它一定有堪比帝王的手段,至少我們剛才看它逃跑時的手段……就相當相當離譜!”蔣少絮認真了幾分道。
“是啊,沒準背后有黃府大裂谷的帝王罩著。”
“有又怎么樣,一起收拾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跟我去捉獅子,傍晚就保你們吃上紅燒獅子頭!”莫凡說道。
“凡哥,紅燒獅子頭不是獅子肉做的。”
“用得著你說啊,杯子里還剩那么多,你養魚啊!”莫凡沒好氣道。
“出行在外有規定,不能喝酒超過……”
“哈哈,莫凡你這兄弟可真有趣。”蔣少絮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
一個將守規矩執行到骨子里,一個典型的不按照規矩做事情,蔣少絮也不明白這兩個人是怎么將小時候的感情維系到現在的。
……
酒過三巡,某個人的氣終于消了。
蔣少絮作為心靈系法師自然能夠看出什么,她看了一眼不勝酒力的張小侯,又看了一眼還在喝酒的莫凡。
“你真打算把寶貴時間浪費在那頭神秘的大獅子身上?”蔣少絮問道。
“我現在擁有了五個召喚契約了,但第三頭契約獸都還沒著落,以我現在的修為怕是也只有帝王級生命有資格跟我簽訂契約了,但帝王級生命是不可能丟棄掉尊貴魂格去接受人類契約的,小白虎除外……我觀那獅子也是有帝王之姿,只不過缺了一些修為火候,既然它奪走了我的寶貴陰曹蝎,那就讓它給我當契約獸。”莫凡這才吐露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哈哈,我說你生那么大氣做什么,原來是契約沒成功。”蔣少絮笑著道。
“嘿嘿,我也是要面子的。”
“行,作為心靈系法師別的方面不好幫你,幫你馴服一只高傲的古獸還是沒問題的。”蔣少絮點了點頭。
“我的感謝都在這酒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