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也承認，這個辦法不錯。
但，他現在哪有心思管這些？
這明顯的爭權之舉，何老雞婆能答應嗎？
而且，開恩科有那么容易？
消息傳到金國和西夏需要時間，等兩地學子趕過來，又需要幾個月。
這還是順利的情況下，不順利，起碼也需要大半年時間。
有那個時間，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那時候他已經跑路了。
“陛下可是擔心西夏和金國不會放人？”
“嗯，算是吧！”
“陛下可以放心，能來的人遲早回來的，不能來的，求也求不來，而且，若是西夏和金國閉關鎖國，必然遭到士林的唾棄！”
“臣在士林之中還有一些朋友，所以陛下不用擔心！”
說實話，趙牧都心動了。
不過，程瑗和顧萬里是好友。
這兩年都沒什么動靜，蕭太后一走，他就活躍了。
這背后肯定有顧萬里的影子。
難保沒有更深的算計。
“茲事體大，容我考慮一二。”
拒絕不了，那就先拖著，拖他幾個月，等到離開，就跟自己沒關系了！
“好，那臣靜候陛下佳音！”
程瑗離開后，王有德道：“陛下，程祭酒的建議很好，為什么不當面答應下來？”
“以程祭酒在士林的影響力，這一場恩科，必然被世人矚目！”
“你在教朕做事？”趙牧不爽道。
“奴婢不敢！”
王有德嚇得縮了縮脖子，心中暗暗苦笑，“金河郡主一走，咱就抓瞎了，根本猜不透陛下的真意，看來得重新安排一個人過來了。”
來到三清觀。
寧真已經提前收到消息，帶著人在門口恭候。
“寧真師妹，大冷的天怎么出來了？”
趙牧上前，一把攥住了少女的柔荑。
“恭迎師兄！”
寧真起身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趙牧攥的緊緊的，有些不好意思，可偏生趙牧眼里一片透徹，眼里滿是關心。
“皇帝是個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會占我便宜，抓我手，不過是師兄妹之間的情義罷了！”
正想著，趙牧便松開了手，旋即問道：“在這里住的可好，吃的可習慣？”
“住的好，吃的也很好，多謝師兄掛懷！”
“那就好！”
趙牧笑著點點頭，“走，去閉關室，咱們坐而論道！”
“固所愿也！”
二人來到了閉關室。
所謂的閉關室，其實就是臥房改造出來的，而且連接火墻，屋子里熱的直冒汗。
趙牧直接把大氅脫了，只穿著一件單衣。
寧真也有些熱，不過當著趙牧的面脫衣服，不太雅觀，便說道：“師兄，欽天監那邊已經發函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年二月應該能舉辦羅天大醮。”
“這個不急，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請師兄示下！”
“其實也不是什么事，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
“絕對不會！”
趙牧笑著搖搖頭，“其實你笑話也沒什么，因為這件事太荒唐了，是個人聽了都會發笑的！”
寧真的好奇心被勾上來了，就聽趙牧繼續說道：“我昨日出游你應該知道吧？”
“知曉，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跪迎了。”
寧真昨日還在閣樓眺望，數十萬人跪迎的場面簡直震撼。
百姓對趙牧的尊崇絕對大慶歷代君王之最。
足見他是個好皇帝。
可就是這樣的好皇帝，自己卻.......不得不......
“其實，我昨日沒有出巡，一切都是被迫的！”
“啊？”
寧真驚訝萬分，“被迫的？”
趙牧點點頭，“因為昨天宮里發生了一件特別可笑的事情，但是這件事卻被下了封口令，不允許說出來！”
寧真神色凝重了起來，“如果是這樣，師兄還是不要與我說吧！”
“不，必須跟你說，我需要你幫我！”
趙牧鄭重的看著寧真，然后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了，在龍輦上發生的事情沒說。
“所有人都讓我捂蓋子，都選擇欺瞞，但是我不想，因為我欺瞞不了自己的內心，我也不想欺瞞天下的百姓！”
寧真傻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昨天皇帝巡游居然是一場......謀反！
她更沒想到，蕭太后居然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
而且，她也沒想到，趙牧居然會把這種事跟她說。
就這么信任自己嗎？
看到趙牧苦笑的樣子，那種沒落失望和痛苦，她居然有一種想要呵護的感覺。
“很可笑對吧？”
“不，一點也不可笑！”寧真搖頭，“不過，師兄想讓我做什么？”
“我想讓你去我父親陵前舉辦一場法事，告慰他在天之靈！”
趙牧嘆息一聲，“我慚愧啊，為人子女，我居然現在才發現蕭太后做了這種事情，讓我父親蒙羞，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孝順！”
寧真見趙牧都要哭出來了，內心沒由的一顫，下意識的將手搭在了趙牧的手背上，“師兄，這跟你沒關系，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說來說去，天子也不過是個沒有及冠的年輕人。
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尋常人家里出了這種丑聞，肯定會選擇隱瞞。
可他沒有。
不僅不隱瞞，反而還要廣而告之，讓天下知曉。
不是他蠢。
恰恰相反，是他太孝順了！
她不覺得丟臉，反而覺得就該如此。
天子犯錯，與庶民同罪。
最起碼天子敢做敢認。
就沖這一點，他就勝過太多太多的君王了。
不過，此刻的趙牧看起來特別的脆弱，也更加確定了寧真內心的想法。
這樣的君王，莫說百年，就算是五百年都難得一見。
如果她真的做了傷害他的事情，自己良心會過不去的。
可，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可憐他，保護他呢？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
正想著，趙牧忽然保住了她，“師妹，謝謝你！”
寧真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要將他推開，可手剛抵在趙牧的胸口，就感受到了趙牧身體在顫動。
他......哭了嗎？
即便寧真害羞難耐，卻還是沒有推開趙牧，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場法事我一定會幫你的！”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師妹！”
趙牧使勁揉了揉眼睛，將自己的雙目揉的通紅才捏住少女的肩頭感激的說道：“我一定會感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