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拖著沉重的步伐從工廠離開。
工廠的鐵門在他身后“哐當”一聲合上,那聲音仿佛是對他這段灰暗時光的沉重告別,又似是對他未知命運的冷酷宣告。
離開工廠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流浪感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感覺自已就像一只被主人無情拋棄、在街頭四處流浪的喪家之犬,眼神中滿是迷茫和無助。
他十分清楚還不上高利貸的后果。
那幫放高利貸的,個個窮兇極惡,為了錢,他們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
曾經聽聞過的那些暴力催收、殘忍傷害的傳聞,此刻如噩夢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已被那幫人堵在陰暗的角落,遭受著拳打腳踢,甚至更可怕的折磨。
他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那幫人手里。
此刻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條路——遠走高飛,讓那幫人永遠都找不到自已。
可他又能去哪里呢?世界那么大,卻沒有一處能讓他安心容身的地方。
他就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在茫茫天空中隨風飄蕩,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依靠。
他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沉重而拖沓。
路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那影子孤獨而落寞,仿佛是他此刻心境的真實寫照。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王娟上班的那個夜總會。
抬頭望著那燈紅酒綠、霓虹閃爍的夜總會,李康不禁冷哼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感覺這個世界真的是太扯淡了,簡直就像一個大大的草臺班子,每個人都在上面扮演著各自荒誕的角色。
曾經,他對這種地方充滿了不屑,認為這里不過是那些墮落靈魂的聚集地,是道德與尊嚴的淪喪之所。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已竟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這個曾經不屑于踏入的地方,如今竟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場所。
但此刻,他顧不了那么多了。
內心的痛苦和絕望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急需酒精來澆滅。
他咬了咬牙,還是走了進去。
一進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撲面而來,刺鼻的香水味和煙酒味混合在一起,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他直接要了一個豪華大包。
他心想,既然要放縱,那就徹底放縱一次吧,也許這是他最后一次如此肆意地享受了。
隨后,他又點了幾瓶名貴的洋酒。
那些酒的價格貴得離譜,但他此刻已經不在乎了。
既然是吃霸王餐,多幾個錢少幾個錢都是一樣的結果,既然如此那就來個天崩地裂。
不一會兒,幾個穿著暴露、妝容艷麗的女人扭著腰肢走了進來。
李康看著她們,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他也是一個有尊嚴、有追求的人,可如今,卻只能靠這些女人來排解內心的孤獨和痛苦。
他強裝鎮定,讓那些女人坐下陪他喝酒。
酒一杯接一杯地灌進他的肚子里,辛辣的液體刺激著他的喉嚨,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思緒開始飄忽不定。
他仿佛看到了自已曾經的幸福生活,可這一切,都如同夢幻泡影般破滅了。
在這個豪華大包里,李康盡情地放縱著自已,試圖用酒精和女人的陪伴來麻痹自已的神經,逃避那即將到來的殘酷現實。
很快,包間里彌漫的酒氣愈發濃烈,李康整個人已經醉得失去理智。
原本還帶著幾分清醒時殘留的張狂,此刻完全被酒精麻醉得失去了自控力。
就在這時,服務員輕敲包間門后,端著賬單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禮貌地說道:“先生,需要您結一下賬。”
李康原本耷拉著的腦袋猛地一抬,眼睛雖然半睜著,但眼神迷離卻又透著一股蠻橫。
他咧著嘴,邊笑邊用力地揮舞著手臂,那動作夸張得仿佛要把空氣劃破,扯著嗓子喊道:“結什么賬?老子沒錢!我今天就是過來吃霸王餐的!”
那聲音在包間里回蕩,帶著一股刺鼻的酒氣。
李康可是這里的常客,工作人員都認識他。
服務員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又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心里想著他大概是喝多了在說醉話,便打趣道:“李先生,您就別逗我了,還是把賬結一下吧。。”
李康聽到這話,像是被點燃了導火索,猛地站起來,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搖晃著,像是一艘在狂風巨浪中飄搖的小船。
他一邊搖搖晃晃地走著,一邊把自已的衣兜一個一個地翻出來,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地抖落在地上,嘴里還大聲嚷嚷著:“你看,你看,哪里有錢,沒有錢吧!我跟你們說,我可牛啦,連高利貸我都敢黑,更何況來你們這吃個霸王餐啊!”
那模樣,仿佛自已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非得炫耀一番。
服務員見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慌張。
她意識到事情可能不像自已想象的那么簡單,趕緊轉身跑出去,跟經理匯報:“經理,經理,包間里出事了!”
不一會兒,經理便帶著幾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匆匆趕來。
經理走進包間,先是皺了皺眉頭,聞到那刺鼻的酒氣后,微微皺了皺鼻子。
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盡量讓自已的語氣保持客氣,對著李康說道:“這位先生,請您買下單,您也可以把朋友叫過來,讓他們幫您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