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名通過第一場筆試的下忍考生,在御手洗紅豆的帶領下,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停下。
那是一扇高達五米、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纏繞著粗重的鎖鏈,鏈環有成人手臂那么粗。
鐵門前站著十幾名考官,兩側是高聳的鐵絲網組成的墻壁,向左右延伸,看不到盡頭。
鐵網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地基還長滿了苔蘚,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門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醒目的警告:
44號訓練場
別稱:死亡森林
危險等級:A
未經許可嚴禁入內
“死亡森林”四個字是用更加鮮艷的紅色寫的,筆跡潦草而猙獰,仿佛是用血寫成的。
“到了。”御手洗紅豆轉過身,面對眾考生,臉上帶著張揚的笑容:“歡迎來到第二場考試的考場——第44號訓練場,也就是大家俗稱的‘死亡森林’。”
她說著,抬手拍了拍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如你們所見,這里是個封閉的訓練場,方圓二十公里,被這圈圍墻完全包圍。”紅豆雙手叉腰,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你們的考試也很簡單,帶著任務卷軸,在120個小時,也就是五天內,抵達位于訓練場中心的高塔。”
五天?
考生們面面相覷。
丁次手里拿著薯片袋,正要往嘴里送薯片的動作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問:“那……那我們吃什么?”
紅豆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當然是在考場內自己解決咯,這座森林里資源豐富,有野果、有蘑菇、有溪流,還有很多野豬、蛇之類的野生動物。當然……”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笑容變得更加危險。
“也有很多劇毒生物,比如七彩環蛇,它的毒液能在三分鐘內讓一個成年忍者全身麻痹、呼吸衰竭。還有‘食人花’,會偽裝成普通植物,等獵物靠近時突然閉合花瓣,分泌消化液。哦對了,森林深處還有熊和野豬,體型比普通的大好幾倍。”
她每說一種生物,考生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所以如果一不小心,”紅豆聳聳肩。
“可是會死在里面的吶。”
“會死”兩個字,她說得很隨意,但帶來的沖擊力比剛才的筆試更甚。
筆試畢竟只是在教室里考試,而這里是真實的、會死人的戰場。
紅豆似乎很滿意考生們的反應。
她從一個考官手里接過一疊厚厚的文件,拍了拍,發出“啪啪”的響聲。
“這是‘死亡責任告知同意書’。”她舉起一份文件,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底部的簽名欄。
“如字面意思,這場考試是允許出現傷亡的,一旦你們選擇繼續考試,簽下這份同意書,進入考場后,所有進出口的大門都會鎖上,不允許中途退出。”
她頓了頓,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嚴肅。
“如果死了,就成為這座森林的養料吧,木葉不會為你們的死亡負責,你們的村子也不會問責我們,因為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聽到“死亡責任告知同意書”這種正式而冷酷的東西,大部分沒有經歷過真正血戰的下忍考生們,心里涌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一些心理素質較差的考生已經開始動搖,眼神閃爍。
他們中的很多人雖然面對過山賊、流浪武士,但真正你死我活的忍者廝殺的任務還是少數。
而這一次,是真的可能會死。
迪達拉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嘴里咀嚼著什么,看起來像是口香糖,但顏色是詭異的黏土黃。
他身邊站著空和云母,兩人都面無表情。
聽到紅豆說“允許出現死亡”時,迪達拉的眼睛才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
“這才有意思嘛,嗯。”他低聲說,右手不自覺地活動著手指,仿佛在捏著什么。
鬼燈水月則直接笑出了聲:“哈哈!比起剛才那種磨磨唧唧的筆試,這才像中忍考試嘛!戰斗!廝殺!這才是我想要的!”
他的聲音格外突兀,不少考生都看了過來。
手鞠注意到了水月背后用繃帶纏繞的長刀,壓低聲音對我愛羅說:“那個白頭發尖牙的家伙……背著的應該是霧隱村的七忍刀之一,長刀·縫針。”
勘九郎也凝重地點頭:“那個戴眼鏡的靦腆小子,長十郎,他背著的布袋形狀……很可能是鈍刀·兜割,還有那個紅發的女忍者,聽說好像叫漩渦火乃香,是漩渦一族的族人,查克拉量肯定不一般。”
我愛羅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睜開眼睛,碧綠的瞳孔掃過霧隱村的三人,又掃過其他忍村的考生,最后重新閉上。
其他忍村的考生也在低聲議論。
就在這時,御手洗紅豆又開口了。
她從懷里掏出兩個卷軸,一個用白色綢布包裹,上面寫著一個黑色的“天”字;另一個用黑色綢布包裹,上面寫著一個白色的“地”字。
“看好了,這就是你們的目標。”紅豆高舉卷軸。
“每個小隊會隨機抽取一個卷軸,要么是‘天’,要么是‘地’。你們的任務除了要在五天內抵達中心高塔,還需要在途中奪取另一個卷軸,湊成‘天地’一對,才算通過考核。”
她的話音落下,鹿丸、黑土等原本打算“避戰速通”的考生,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這是逼著我們去戰斗啊……”鹿丸揉著太陽穴,一臉頭疼。
“而且聯想到剛才的死亡責任書……也就是說在爭奪卷軸的過程中,殺人也是允許的。”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外村忍者,心里嘆了口氣:“麻煩死了……”
丁次也停止了吃薯片,小聲說:“鹿丸,那我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鹿丸打斷他:“盡量避開強隊,找軟柿子捏,但問題是……”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隊伍。
星之國的那兩個小隊,一看就不好惹。
霧隱村的小隊有兩個忍刀眾,實力未知但肯定不弱。
云隱村的三人,體格健壯,一看就是體術型的忍者。
巖隱村的迪達拉,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能代表巖隱村參加考試,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還有音隱村……
雖然沒聽說過這個村子,但那個戴斗笠的高瘦男人,總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軟柿子……好像沒幾個啊。”鹿丸嘆了口氣。
紅豆等考生們消化完規則,揮了揮手。
幾名考官立刻開始分發那份厚厚的“死亡責任告知同意書”。
“好了,規則就是這樣。”紅豆指了指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拉起簾子的臺子。
“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考慮、商量,十五分鐘后,考慮好的隊伍來那邊報名,簽同意書,抽取卷軸。然后考官會帶你們去相應的入口,這座訓練場有44個入口,你們會被隨機分配到其中一個。”
她看了看天色,繼續說:“考試在三十分鐘后正式開始,記住,一旦進入,大門就會鎖上,五天后才會重新開啟。中途退出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死了,尸體被抬出來。”
最后那句話,寒意刺骨。
考生們接過同意書,紛紛和自己的隊友聚在一起,開始低聲討論。
“五天啊……不知道這次帶的干糧夠不夠……”
“還要防備其他考生襲擊……”
“最重要的是保住卷軸……”
雛田聽著周圍的議論,小手又不自覺地拉住了面麻的衣角。
她小聲說:“面麻君……五天的食物……我們可以帶一些兵糧丸,但水怎么辦……”
面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森林里有水源,放心吧,有我在。”
鳴人這時也湊過來,大大咧咧地說:“就是就是!有面麻大哥在,肯定沒問題的!不就是生存挑戰嘛!我可是要當火影的男人!怎么可能被這種小考驗難倒!”
不遠處,正被井野和小櫻一左一右纏著的佐助聽到鳴人的話,嘴角抽了抽,低聲說:“這個笨蛋……”
“我說,你們很煩誒!”他掙脫開兩個女孩的“包圍”,走向一旁。
井野和小櫻對視一眼,互相哼了一聲。
“四十八個考生,十六支小隊。”佐助眉頭緊鎖,開始分析局勢,寫輪眼悄然開啟,掃過在場的每一隊人。
“每人一個卷軸,天地卷軸各八個,要湊齊一對才能通過……也就是說至少要淘汰掉八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但考慮到中途可能出現的意外,毒蟲猛獸、陷阱……最后可能只有五組,甚至更少的考生能通過。”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星之國的我愛羅、手鞠、勘九郎三人身上。
“也就是說……”佐助的眼神變得銳利。
“很可能會和他碰到。”
不知為什么,佐助心里有種奇怪的不安感。
那個紅發少年除了散發出一股危險氣息,還有一種讓佐助不安的感覺。
面麻拿著三份同意書走回鳴人和雛田身邊。
他將兩份遞給兩人,自己留了一份。
“簽吧。”面麻掃了一眼上面的說明條例。
鳴人接過同意書,看都沒看上面的條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頁,拿起筆就要簽名。
“等等。”面麻按住他的手:“你不看看內容?”
鳴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有什么好看的!反正都要簽!我相信面麻大哥和雛田!我們三人一定會一起通過的!”
他說著,用力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漩渦鳴人。
字跡歪歪扭扭,但很用力,幾乎要戳破紙面。
雛田則認真地看了一遍條款。
她的臉色有些微紅,當她的目光落在“死亡責任由本人承擔”那一行時,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用娟秀的字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日向雛田。
然后她抬起頭,羞澀的看向面麻,白色眼眸里閃爍著堅定的光:“面……面麻君……我們一起去吧。”
“嗯。”面麻看著兩人,笑了笑,也在自己的同意書上簽了名。
就在他收起同意書時,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陰冷、粘稠,像蛇的信子舔過皮膚。
面麻側頭看去。
三個音忍村的考生聚在不遠處的樹下。
領頭的是一個戴斗笠的高瘦男人,穿著音忍的灰色戰斗服,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麻,長長的舌頭從嘴里伸出,舔了舔嘴唇。
面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那種陰冷的氣質、那雙蛇一樣的眼睛、還有那種對貪婪目光……除了大蛇丸還能有誰?
面麻對他回了一個微笑,很溫和,很普通,就像對一個禮貌性笑容。
大蛇丸也笑了。
嘴角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面麻點了點頭,眼神里的興趣更濃了。
“面麻大哥,你看什么呢?”鳴人湊過來,順著面麻的目光看去。
“哦,音忍村的啊……那個戴斗笠的家伙看起來好奇怪。”
“沒什么。”面麻收回目光,將三份簽好的同意書疊在一起。
“走吧,去報名,早點考完……早點休息。”面麻若有所指。
三人朝著報名臺走去。
一旁的一支音忍村小隊里,藥師兜的目光從面麻身上收回,推了推眼鏡框。
另一邊,佐助還在思考。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我愛羅身上,試圖從對方的表情和動作中分析出什么。
忽然,我愛羅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吊墜,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片四葉草形狀的綠色水晶,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愛羅將吊墜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
但佐助看清了那個吊墜的樣子。
那一瞬間,佐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個吊墜……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吊墜,四葉草形狀的綠色水晶,象征幸運和守護。
在佐助的童年記憶里,母親經常戴著它,他依然記得母親撫摸吊墜時溫柔的笑容。
為什么……
為什么會在那家伙的手里?
是同等款式?還是……
佐助的呼吸變得粗重,寫輪眼猩紅的光芒閃爍,漆黑的勾玉緩緩轉動。
他死死盯著我愛羅,盯著那個吊墜,腦海里一片混亂。
滅族之夜……屠戮全族的宇智波鼬……前幾天突然出現的宇智波止水……
星之國……我愛羅……
這些線索像碎片一樣在腦海中旋轉,卻拼不成完整的圖案。
“佐助?”一個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佐助猛地回過神,看到佐井正拉著自己的手臂,臉上掛著那副永遠不變的微笑,但眼神里帶著疑惑。
“怎么了?”佐井問:“你臉色很不好。”
另一個隊友信樂貍也看了過來,此刻正抬頭示意那邊走向報名處的面麻和鳴人,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報名了。”
佐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關閉了寫輪眼,但眼神依舊震驚和茫然。
“沒什么。”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走吧。”
三人也朝著登記處走去。
但佐助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我愛羅的背影上。
他在心里暗暗發誓:等進入考場后,一定要找到這個家伙,問清楚那個吊墜的來歷。
登記處前,已經排起了隊。
御手洗紅豆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擺著一疊同意書、一個抽簽箱、以及一份地圖。
她正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千本,看著考生們一個個上前。
面麻、鳴人、雛田是第一組。
紅豆看了看三人的同意書,確認簽名無誤,然后指了指抽簽箱:“伸手進去,摸一個卷軸出來。”
面麻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綢布包裹的卷軸。
拿出來一看,是黑色的“地”之卷軸。
紅豆在登記表上記下。
“第七班,地卷軸。入口是……22號。”她說著,從地圖上指了一個位置。
“沿著圍墻往東走,大概三百米,有個標著22的鐵門,考官會帶你們去的。”
面麻點點頭,收起卷軸,帶著鳴人和雛田離開登記處。
接下來其他各小隊陸續抽取了卷軸,被考官帶往各自的入口。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所有小隊都完成了報名和抽簽。
四十八名考生,分散在死亡森林的各個入口處,等待著考試開始的信號。
面麻、鳴人、雛田站在22號鐵門前。
這是一扇和正門類似但小一些的鐵門,也纏繞著鎖鏈。
帶他們來的考官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忍者,只是站在一旁,不說話。
“好緊張啊!會遇到怎樣的敵人呢!”鳴人有些緊張地活動著手腳,不時看看鐵門,又看看森林深處。
雛田則緊緊握著忍具包,白眼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面麻靠在圍墻上,閉目養神,實則‘神樂心眼’已默默開啟,籠罩了整個考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森林里很安靜,太安靜了,連鳥鳴聲都消失了。
仿佛所有的生物都知道,即將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終于——
一聲尖銳的信號哨響劃破森林的寂靜。
緊接著,所有入口的鐵門同時發出“咔噠”的解鎖聲。
鎖鏈滑落,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露出了門后幽深、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森林。
御手洗紅豆的聲音通過各個入口的擴音喇叭,在森林上空回蕩:
“中忍選拔考試第二場——”
“生存挑戰,現在開始!”
“祝你們好運,小鬼們,希望五天后,還能見到活著的你們。”
話音落下。
面麻睜開眼睛,對身邊的鳴人和雛田說道:
“走吧。”
說完,第一個沖進了死亡森林。
“好耶!沖鴨!”鳴人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快速跟了上去。
雛田也小跑著跟上。
鐵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閉。
鎖鏈重新纏繞,上鎖。
考試,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