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沙啞干澀。
仿佛兩塊腐朽了千萬年的骨頭在相互摩擦。
又像是無數冤魂在齊聲低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那巨大的黑色漩渦深處傳出。
隨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一只覆蓋著厚重猙獰黑色鱗片，指甲尖銳彎曲如同地獄鉤刃的龐然巨爪。
猛地從漩渦中心探出！
一把抓住了漩渦的邊緣！
僅僅是這只爪子的一部分顯露出來，其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就讓方圓百里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大面積地崩塌、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恐怖！
無與倫比的大恐怖！
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修士，無不神魂顫栗。
修為在煉虛以下的，更是直接雙眼翻白癱軟在地，意識陷入混沌！
即便是段仇德、石蠻子這等見多識廣的強者，也感覺如同被無形山岳壓住，呼吸艱難，體內法力運轉滯澀！
‘好家伙！這玩意兒還沒完全出來，光是這氣勢，就比全盛時期的厄禍天尊那老小子還要唬人！’
段仇德額頭冒汗，體內氣血翻騰。
忍不住看向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顧小子……頂不頂得住啊？’
顧長歌面對這足以讓渡劫大帝色變的恐怖存在，非但沒有退縮。
眼中反而燃起了灼灼的戰意火光。
‘先探其虛實！’
他心念一動，體內鴻蒙元胎再次微微震顫。
如同一個無形的黑洞。
強行吞噬解析著周圍秘境的壓制法則。
使得他被壓制的修為瞬間恢復至巔峰狀態。
同時，他運轉仙瞳，眸中光芒一閃，試圖看穿那魔爪與漩渦背后的本質。
畢竟不能解封太久。
不然對如玉有傷害。
然而，仙瞳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他微微一愣。
那魔氣雖然磅礴邪惡，其核心卻并非凝實一體，反而顯得有些渙散與殘缺？
仿佛是由無數破碎的怨念與法則碎片強行糅合而成。
‘原來如此……不過是一道被污染、產生了異變的古老殘靈，借由這葬龍地通道的縫隙顯化而已。其本質位格或許不低，但力量……哼！’
察覺到這一點，顧長歌心中大定。
對付這種玩意兒，動用修為有些大材小用，正好試試剛提升不久的武道之力！
他冷哼一聲，聲震四野：
“區區一道殘靈，也敢跨界逞兇？誰給你的膽子！”
“轟隆！！”
話音未落，顧長歌體內氣血如同長江大河般奔涌轟鳴，發出龍吟象鳴之音！
雖然修為境界被他自已刻意維持在武道范疇。
但那具歷經仙氣千錘百煉、融入了鴻蒙紫氣本源與龍象般若神力的不朽肉身，此刻徹底蘇醒！
璀璨奪目的金色氣血光芒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映襯得如同一輪降臨在人間的金色太陽！
一道道蘊含著力之極盡奧秘的神秘符文在他體表自然流轉，散發出壓塌諸天、橫掃六合的恐怖威勢！
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溫文爾雅的白衣公子，而是一尊自遠古神話時代走來的無敵戰神！
宋腸鏡看到這一幕。
道心再次失守！
“顧長歌，你竟然，還對本王隱藏了實力！”
“難道本王在你面前就如此不堪一擊嗎？！”
要不是顧長歌留他一命有用。
在就一腳踹死了。
“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受死！”
顧長歌舌綻春雷，并指如劍。
沒有絲毫花哨，直接朝著那黑色漩渦的中心，那只魔爪的根源之處，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簡單直接。
卻蘊含了他對武道、劍道乃至力量法則的極致理解！
指尖過處。
空間不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抹除了一般，留下一條筆直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真空軌跡！
這一指中。
更是隱隱蘊含了一縷來自天荒仙帝那斬斷萬古、寂滅輪回的無上劍意真髓！
其本質之高，已非凡俗能企及！
“螻蟻！安敢撼天？！”
“哼！吾就是天！”
漩渦中的存在似乎被顧長歌這“渺小”生靈的主動挑釁徹底激怒。
發出一聲震徹靈魂的咆哮！
那只抓住漩渦邊緣的巨爪，猛地調轉方向。
五指張開，覆蓋著濃稠如實質的黑暗法則與不祥氣息，如同拍蒼蠅一般，朝著顧長歌渺小的身影狠狠拍下！
“去死！”
巨爪所過之處，萬物歸墟，法則崩壞，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重新拍回混沌！
“嗡——！！”
指與爪。
兩種截然不同，卻都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存在，于半空中悍然碰撞！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并未發生。
只有一聲仿佛宇宙初開般的沉悶巨響！
一股無形無色，卻蘊含著絕對毀滅意志的恐怖波紋，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球形驟然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一切物質，無論是巖石、建筑、還是逸散的魔氣、血色閃電，盡數湮滅消失！
“不好！快全力加持屏障！”
齊景春臉色劇變，嘶聲大吼，口中噴出一股精血融入金色巨網之中。
甚至不顧反噬，強行為其他人撕開了短暫的秘境法則壓制！
法則壓制接觸的一剎那。
段仇德、石蠻子、乃至顧清秋也同時出手。
將自身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屏障內，顧清秋更是祭出了幾件護身秘寶。
“轟！！”
毀滅波紋狠狠撞擊在金色屏障之上，整個屏障劇烈扭曲，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齊景春等人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
屏障之外，大半個小鎮的邊緣區域，在這恐怖的余波中，連同其中未來得及逃出的修士、凡人，瞬間化為烏有，仿佛從未存在過！
光芒散盡，眾人強忍著氣血翻騰與神魂震蕩，駭然望向碰撞中心。
只見顧長歌依舊屹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故，甚至連衣角都未曾破損半分。
只是他并指如劍的那只手上。
沾染了幾滴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極致邪惡與腐蝕氣息的血液。
而那只從漩渦中探出的恐怖魔爪，在其一根最為粗壯的指尖處，赫然被洞穿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窟窿邊緣光滑如鏡，那漆黑污穢的魔血，正如同沸騰的巖漿般不斷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將虛空腐蝕出一個個久久無法愈合的黑洞！
“你……你竟敢傷我？！你到底是何人？！十一境武帝？不，不對！你的力量本質……你還沒有合道！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