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fēng)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戲謔與嘲弄，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噗嗤！”
云飛揚本就身受重傷，聽到這誅心之言，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掙扎著抬起頭，死死盯著秦風(fēng)。
“你……怎么會這么強？！”
“明明只是個破落戶，哪來的錢財和門路，去修習(xí)這等上乘武學(xué)！”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剛才那一指，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一股霸道絕倫，無可匹敵的力量，絕非凡品。
“不是我太強，是你太弱了！”
秦風(fēng)搖了搖頭，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云飛揚。
“現(xiàn)在，履行你的賭約！”
他一指散落在地上的那堆銀票，又一指身旁的夏英臺。
“跪下，把這些錢一張一張，全都給我撿起來。”
“然后給我兄弟，低頭道歉！”
……
“讓我下跪？道歉？”
云飛揚躺在地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怨毒地狂笑起來。
“秦風(fēng)，你是不是瘋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今天你完蛋了！敢在相府門前，打傷本少，你就等著下大獄吧！”
“什么狗屁賭約？本少就是耍賴了，你又能奈我何？”
“在這皇城，我云家，就是王法！！！”
此言一出，周圍的路人嚇得齊齊后退，生怕被牽連進去。
好大的口氣！
秦風(fēng)也被他這番言論，給氣笑了。
真不愧是草包，這種話也敢當(dāng)眾說出來？
“好一個云家！”
突然，夏英臺上前一步，鳳眸怒視云飛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云公子自詡是王法，莫非在你云家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大夏皇室，沒有了當(dāng)今圣上？”
“這是要謀反么？！”
轟！
這番話字字誅心，如同一頂謀逆的大帽子，轟然扣在了云飛揚的頭上！
云飛揚臉色慘白，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他再蠢，也知道“謀反”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你休要胡言！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云飛揚驚恐地擺著手，語無倫次地辯解。
“是不是誣陷，你說了不算！”
夏英臺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對身后的呂統(tǒng)領(lǐng)下令。
“呂統(tǒng)領(lǐng)，既然他不肯履行賭約，那便由你來幫他一把。”
“是！”
呂統(tǒng)領(lǐng)應(yīng)聲而出，一把抓住云飛揚的衣領(lǐng)，像是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后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
“砰！”
“撲通！”
云飛揚再也站立不住，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正對著秦風(fēng)和夏英臺。
“履行賭約，撿起銀票，磕頭道歉。”
呂統(tǒng)領(lǐng)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在云飛揚耳邊響起：
“否則，廢了你！”
云飛揚瑟瑟發(fā)抖，屈辱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快要嚇尿了。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嬌叱從相府內(nèi)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素白長裙，氣質(zhì)清冷的絕美女子，快步走了出來。
在她身旁，還跟著一位須發(fā)皆白，精神矍鑠的儒袍老者。
正是云清雅和荀夫子。
云飛揚一看到來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大喊起來：“妹妹，荀夫子！救我！”
他指著秦風(fēng)，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
“這個秦風(fēng)仗著有靠山，手段狠毒，不僅打傷了我，還逼我下跪，羞辱我們整個云家啊！”
云清雅看到兄長渾身是血，狼狽無比，而秦風(fēng)卻安然無恙地站著，俏臉瞬間覆上了一層冰霜。
“秦風(fēng)！”
她信了云飛揚的話，呵斥道：“你怎能如此？我云家究竟何處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咄咄逼人，下此毒手？！”
“哼！”
秦風(fēng)上前一步，直視著云清雅那雙清冷的眸子，朗聲反問：“云大小姐，你可知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是你的好兄長，當(dāng)眾用污言穢語，羞辱我的朋友是‘面首’！”
“是你的好兄長，主動提出單挑賭斗，賭輸了卻又反悔耍賴，毫無信義可言！”
“云清雅，你告訴我——究竟是誰，丟盡了左相府的臉面？！”
秦風(fēng)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云清雅的臉上。
她被駁斥得啞口無言，一張俏臉青白交加。
周圍路人的指指點點，也讓她明白，秦風(fēng)所言非虛。
呼……
最終，這位名滿京城的相府千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竟是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緩緩蹲下身子將那些散落在地，甚至被兄長踩在腳下的銀票，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
這個動作，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屈辱。
她將整理好的銀票，遞到秦風(fēng)面前，話語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五百兩，拿去！現(xiàn)在可以了嗎？”
秦風(fēng)接過銀票，看都未看一眼，便準備轉(zhuǎn)身離去。
“等一下！”
云清雅卻叫住了他，看著他的背影，帶著一絲難掩的失望與輕蔑。
“秦風(fēng)，我真沒想到，你竟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為了區(qū)區(qū)五百兩銀子，糾纏不休，鬧得如此難堪，你還有半點忠烈侯府子弟的尊嚴嗎？”
“若是秦伯父泉下有知，看到你這般貪財市儈的模樣，恐怕……會死不瞑目吧？”
聽到這話，秦風(fēng)的腳步，猛地頓住。
轟！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轟然炸開！
羞辱他可以。
但，絕不能羞辱他那位戰(zhàn)死沙場的英雄父親！
“好，很好！”
秦風(fēng)怒極反笑，死死盯著云清雅，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們云家看不起我這個破落戶，是嗎？”
“好，那今天，我就讓你們所有人都看清楚——”
“布衣，亦有傲骨！”
話音落下，他手臂猛地一揚！
“嘩啦啦！”
那厚厚一疊，剛剛被云清雅親手撿起的銀票，瞬間化作漫天雪花，盡數(shù)撒向了周圍的人群！
“這些錢，誰撿到就是誰的！”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秦風(fēng)仰天長笑。
“哈哈哈！”
笑聲中，滿是狂傲與不羈。
一道豪邁的詩句，從他口中吟誦而出：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盡——還！復(f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