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
春節(jié)的喜慶勁兒還沒完全散去,京城的大街小巷還掛著紅燈籠。
咸魚娛樂的辦公大樓里,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甚至,比年前還忙上了三分。
打印機吐紙的聲音、鍵盤敲擊的聲音、電話鈴聲,交織成了一首名為“搞錢”的交響曲。
頂層辦公室。
余樂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對面,坐著一臉懵圈的舒唱。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扎著馬尾,手里捧著一杯熱奶茶,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透著股清澈的愚蠢。
“老板,你剛才說啥?”
舒唱放下奶茶,掏了掏耳朵。
“讓我演……手機?”
余樂一臉認真地點頭。
“對,手機。”
“不是那種拿在手里打電話的諾基亞,是成了精的手機。”
舒唱嘴角抽搐了兩下。
她演過天山童姥,演過董鄂妃,也演過狐貍精。
但這演手機……
屬實是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qū)了。
“老板,你是不是過年喝假酒了?”
舒唱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伸出手背想去摸余樂的額頭。
“茜茜演龍葵,那是公主。怎么到我這兒,就成電子產品了?我是不是得全身涂成銀色,然后腦門上貼個屏幕?”
余樂一巴掌拍掉她的手。
“去去去,沒大沒小。”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本不算太厚的劇本,甩在桌子上。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魔幻手機》。
“這可是好東西。”
余樂指著劇本,語氣里帶著幾分誘惑,像是個拿著棒棒糖騙小孩的怪叔叔。
“這叫科幻。來自2060年的智能手機,傻妞。”
“雖然是手機,但平時是人形。這角色不需要太多表情,要的就是那種機械感和冷幽默。”
“而且。”
余樂頓了頓,拋出了殺手锏。
“這劇的女一號。絕對的大女主。整部戲都圍著你轉。”
舒唱狐疑地拿起劇本,翻了兩頁。
動作戲很多。
還有穿越時空。
聽起來……好像確實挺帶勁?
“行吧。”
舒唱合上劇本,嘆了口氣,一副“上了賊船”的表情。
“反正我也打不過你,你說演啥就演啥唄。不過丑話說到前頭,要是造型太丑,我可不干。”
余樂樂了。
“放心,造型絕對拉風。全套紅色皮衣,緊身的那種,絕對顯身材。”
打發(fā)走了舒唱,余樂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楊糯進來。”
沒過兩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楊糯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職業(yè)裝,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走路帶風。
“老板,李國力導演那邊聯(lián)系好了。”
楊糯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打開。
余樂點點頭。
“男主還是定了胡戈,這沒問題。景天那個混混勁兒,也就老胡能演出來。”
楊糯手里拿著筆,在名單上勾畫了一下。
“徐長卿,我看中了霍建化。白豆腐那個悶騷樣,他那張臉正合適。”
“紫萱嘛……去聯(lián)系一下唐煙。”
余樂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
楊糯一一記下,然后抬起頭,筆尖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那唐雪見呢?”
這角色可不好演。
刁蠻任性,大小姐脾氣,還得有點小聰明。演過了容易招人煩,演輕了又沒那股子辣味。
“你那個表妹。”
余樂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最近在干嘛?”
楊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你說楊密?現(xiàn)在寒假,還在家里玩了吧。”
“給她打電話。”
余樂指了指桌上的座機。
“讓她收拾收拾,去仙劍劇組試鏡。”
……
“喂?姐?”
京城某小區(qū),亂糟糟的臥室里。
楊密穿著起球的珊瑚絨睡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
一手拿著游戲手柄,電視屏幕上正顯示著刺眼的“GAME OVER”。
電話那頭,楊糯干脆利落。
“收拾收拾,來咸魚娛樂試鏡。《仙劍奇?zhèn)b傳三》,唐雪見。”
楊密手一抖。
手柄“啪”地砸在地板上。
按鍵磕飛了一個。
“啥玩意兒?”
她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已出現(xiàn)了幻聽。
《仙劍》?
那可是現(xiàn)在全網都在血書求續(xù)集的超級大餅。
各大經紀公司為了塞人進去,腦袋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這潑天的富貴,直接砸自已腦門上了?
人在家中坐,餅從天上來?
“姐,你沒拿我尋開心吧?”
“老板親自點的名。明天上午十點,別遲到。”
“姐,你確定是女主角?不是讓我去演個丫鬟什么的?”
“廢話,老板親自開口,還能讓你演丫鬟?不過丑話說到前頭,試鏡過不了,誰也保不住你。”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楊密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處于宕機狀態(tài)。
過了足足一分鐘。
腦子里閃過去年在《天龍八部》劇組的日子。
當時她演郭襄,聽說咸魚娛樂的老板余樂會去探班。
她每天收工了都不敢卸妝,就在片場外頭溜達。
結果直到她殺青,連余樂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老板神出鬼沒,比劇組的盒飯還難等。
而現(xiàn)在……
機會,就這么來了?
楊密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她像一陣風似的沖進臥室,粗暴地拉開衣柜,開始瘋狂地翻箱倒柜。
衣服扔得滿床都是。
她對著鏡子比劃著,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興奮與堅定。
“楊密啊楊密!這次,你一定要抓住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