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糖換餅干的事情，很快就在張偉的穿針引線和張勝利的默許支持下，被確定了下來。
具體的兌換比例，是張偉心里自然是有一本賬的。
古法有機(jī)紅糖，空間商城回收價是十二塊錢一斤。
而空間商城的散裝紅糖，只要五塊錢一斤，這一來一回，一斤就能掙七塊錢的利潤。
餅干還沒做，就先掙了一筆，這買賣根本就虧不了。
最終定下的價格，兩斤紅糖換一斤焦糖餅干或者一斤動物薄脆餅干。
而桃酥餅用料更足，豬油放得多，香是香，成本也略高些，便定下了兩斤半紅糖換一斤。
這個比例，精明的生產(chǎn)隊(duì)長們心里也有一本賬。
如今這光景，紅糖雖是緊俏貨，但供銷社收購價壓得低，渠道也卡得死，家家戶戶那點(diǎn)結(jié)余，想換成現(xiàn)錢和緊俏的工業(yè)品難上加難。
而餅干，尤其是這樣油水足、香氣濃、能頂餓又體面的精細(xì)點(diǎn)心，那可是有錢都難買的好東西。
拿回去，無論是和其他單位或者集體交換，或者給日夜操勞的隊(duì)員們改善伙食、鼓鼓干勁，還是逢年過節(jié)走親訪友拎上一包，都是極有面子的事。
于是，雙方一拍即合，真正是皆大歡喜。
張偉拿出來的那些餅干樣品，就像一顆顆分量十足的定心丸，穩(wěn)穩(wěn)的定住了各位生產(chǎn)隊(duì)長那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窩里。
來時，他們一個個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生怕今年隊(duì)里的這點(diǎn)心血又要爛在手里，或者被壓價到泥土里。
離去時，卻是三五成群，談笑風(fēng)生，互相遞著煙，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辦公室驟然安靜下來。
張勝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剛打完一場硬仗。
他環(huán)顧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臉上依舊殘留著幾分興奮與難以置信。
“阿偉，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紅糖換餅干……這主意，絕了！這下咱們大隊(duì)的紅糖，算是找到一些出路了！”
張偉卻沒接這話茬，他臉上的輕松隨意收斂了些，直接走到張勝利的辦公桌后，毫不客氣的動手翻找起來。
“大伯，別光顧著高興了。大隊(duì)公章在哪？趕緊給我開幾張介紹信。”
張勝利一愣：
“介紹信？你要那玩意兒干啥？還幾張？”
“有用。”
張偉頭也不抬，繼續(xù)拉開一個個抽屜翻弄。
“我打算去先藍(lán)山墾殖場一趟，要是不成的話，估摸著還得去縣城一趟。”
“藍(lán)山墾殖場？”
張勝利更詫異了，走到桌邊，從另一個上了鎖的小抽屜里摸出鑰匙，打開，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舊鐵盒。
“那地方天高地遠(yuǎn)的，你去干啥？咱們這紅糖換餅干的事兒剛定下，一堆事兒等著你呢！”
“啪嗒”一聲，張偉已經(jīng)把鐵盒蓋子掀開，里面紅綢布襯底上，端正地放著紅星生產(chǎn)大隊(duì)的公章。
他二話不說，拿起公章，又順手從抽屜里扯出一本印著“紅星生產(chǎn)大隊(duì)...”抬頭的信紙。
“嘿，你輕點(diǎn)！”
張勝利看得眼皮直跳。
張偉卻沒理會，拿起公章，對著印泥哈了一口氣。
動作熟練得像個老手，對著空白的信紙，“啪！”“啪！”“啪！”蓋伊一個紅戳，翻一張信紙，連續(xù)蓋了十幾張鮮紅的大印。
張勝利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這，這…還能這么操作？！”
張偉這才停手，將蓋好章的信紙仔細(xì)疊好，塞進(jìn)自已里衣口袋，動作行云流水，渾然天成。
張偉瞥了一眼大驚小怪的張勝利，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大伯，你落伍啦！公社那幫玩意的子侄，都是這么玩的。就說那常書記的兒子常威，打牌輸了錢，蓋了章的空介紹信都敢拿出來賣錢……”
“啥？！”
張勝利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都變了。
“這…這不是坑爹嗎？！”
“放心，大伯。”
張偉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可不是常威那敗家玩意。絕對坑不了你！再說了，人家公社的介紹信才好賣錢，硬通貨。咱們大隊(duì)的介紹信，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丟份兒……”
張勝利聞言，心情復(fù)雜地松了口氣，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擔(dān)憂取代：
“我不是怕你坑我，我是擔(dān)心你！這世道不太平，你一個人跑那么遠(yuǎn)...”
張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大白天的，我又不走小道，能有什么事？”
“大伯，你先給我開一張去藍(lán)山墾殖場的正式介紹信，就以大隊(duì)要采買修建倉庫的木料為由頭。明面上，咱得有個說法。”
張勝利看著侄兒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知道攔不住。
他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拿出鋼筆，在那本信紙上，寫了一份前往藍(lán)山墾殖場聯(lián)系采購木料的介紹信，簽上自已的名字。
“給，收好了。”
張勝利將寫好的介紹信遞給張偉，猶豫了一下，又把那個裝著公章的小鐵盒往前一推。
“這公章……你也一起拿去吧。空白信紙哪有揣著公章好使？萬一……萬一路上需要臨時寫點(diǎn)啥，也方便。”
張偉心中一暖，知道這是大伯最大的支持和信任了。
“大伯，你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我手上了啊？”
“少貧嘴！”
張勝利板起臉。
“我讓民兵隊(duì)長派兩個得力的人，帶著家伙事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yīng)。記住，安全第一！”
張勝利背過身去，避開張偉的視線，看向窗外。
窗外一陣風(fēng)吹過，洋洋灑灑的黃葉落下。
“偉子，你長大了，有自已的打算，我也不攔著你。”
“出門在外，記得不要逞強(qiáng)！事情辦不成沒關(guān)系，人必須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
張偉難得沒有頂嘴！
“嗯，曉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張偉神清氣爽地從新修的廁所里起來，提起水桶，“嘩啦~”一聲，將污穢沖走。
這感覺，甭提多舒坦了！
再也不用大冬天蹲在草叢里吹冷風(fēng)，或者捏著鼻子，叼著煙，進(jìn)那臭氣熏天的旱廁了。
張偉皮帶都還沒有扣好，在外頭聽到了水聲的李秀，就一把推開廁所門，捂著肚子，火急火燎的沖了進(jìn)來。
“出去出去，我要憋不住了！”
她身后，齊婉君也紅著臉，腳步急促地等在那里，顯然也是同樣的急迫。
這年頭，人們對于隱私?jīng)]那么講究，雙排上廁所根本不算個事兒。
城里那些公共廁所，大清早排起長龍，十幾號人“開團(tuán)”等待那是基本操作。
張偉可沒有觀摩的打算，一個閃身就讓出了位置，溜得比兔子還快。
看女人沐浴他或許還有點(diǎn)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