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
崇禎回應了一句,很是好奇梅森想問什么。
梅森也學著大明官員微微拱了拱手:“陛下,您的設想……或者說架構很宏大,您也說了我們要做的是改變世界,推進世界的快速發展。
那么,我們在這里所研究的東西能夠向世界……我們曾經所在的國家傳播嗎?”
“當然可以,但要分情況。”
崇禎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理論性的東西可以即時傳播,諸如哲學、數學、醫學、管理、規范等等,
但技術性的東西就得延后了,諸如物理、化學、火器、機械等等。
延遲時間看具體的性質,早則十年,長則三五十年都是可能的。
至于為什么,以你們的智慧朕就不必多解釋了吧!”
哎……
呼……
嘆息聲響起,歐洲眾學者臉上閃現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這個問題在他們意料之中。
為什么不傳播,很簡單,我耗費了無數材料、物力、人力研究出來的東西,怎么可能會讓敵人,或者說未來的敵人使用?
想要強大,那么大明就要在學術和技術上掌握著絕對的優勢,哪怕是敵人不經意間搞出了一些類似的,那也會被絕對優勢給壓制。
但好在大明沒有將話說絕,雖然有時間的限制,但至少曾經的國家百姓還能用上,只是晚幾年而已。
他之所以問這個問題,主要是一方面的原因,那就是盡心盡力做和磨洋工的區別。
若是大明皇帝說不行,那他們就磨洋工,吃老本,進步緩慢,發明總不會直接干掉他們吧,反正他們也不虧。
反之,他們會盡心盡力,竭盡所能,雖然是先在大明,但至少今后傳到‘家鄉’。
“我等愿意為陛下效力!”
在伽利略的帶頭下,歐洲的一百二十名學者和頂尖技工們齊齊朝著崇禎躬身行禮,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哈哈……好、好!”
得到眾人的承諾,崇禎也是大喜:“作為回報,朕將給予你們五樣歐洲無法提供之物,
第一,無限資源權限,大明的國庫、朕的內帑、工部的匠坊、天下的數據、科工兩院和下屬各大研究院,皆向諸位的合規實驗開放。
第二,超脫官僚的自由,你們只需對‘實驗真理委員會’負責,不必向任何官員叩頭。
這里的真理委員會由朕親自負責,成員等諸位安頓好之后從大明所有的研究學者中選拔,它的存在是對實驗項目的審批;
第三,青史留名的保證,你們的姓名將用漢文與拉丁文并列刻入《科學英烈祠》,是的,在朕看來,殉道于實驗室與殉國于沙場同等光榮。
你們的每一項研究都是造福全人類,這是你們應得的榮譽;
第四,文明嫁接的榮耀,你們將親眼見證,歐羅巴的智慧如何與華夏的實用理性結合,誕生出人類第三種科學傳統。
第五,學術的自由,你們可以研究你們想要研究的,沒有權利的束縛和干擾,前提是不能以批評政治為根本。”
五個承諾,歐洲的眾學者們呼吸再次急促了幾分,眼中滿是激動之色。
雖然歐洲是文藝復興,提倡自由,但實際上它是在宗教、政治和社會的重重枷鎖下,一次在夾縫中艱難生長的思想解放運動。
羅馬天主教會仍是思想審查的終極仲裁者,宗教裁判所始終高懸利劍。
任何質疑教義、批判教會或宣揚“異端”思想的書籍都會被查禁,出版商和作者面臨火刑、監禁的風險。
布魯諾因堅持宇宙無限論和異端哲學觀點,被燒死在羅馬鮮花廣場;
伽利略因為支持哥白尼日心說,被終身軟禁,若非托斯卡納大公的周旋,也早就被處死了。
在政治上庇護與審查一體兩面,學者和藝術家的“自由”高度依賴貴族、富商或教皇的個人庇護。
庇護人提供資金和保護,但也控制著創作主題和觀點。
所謂的文藝復興只是言論和探索的灰色地帶被拓寬了一些,又或者在一個地方被禁止的思想家,可能逃往另一個相對寬松的地區。
文藝復興的偉大,不在于它實現了自由,而在于它在堅冰上鑿出了裂縫。
如今大明皇帝和大明的科研環境與歐洲相比,寬松的不是一點半點。
資金,就算是他們的庇護人給他們提供了資金,但絕不會提供無限量的資金,他們的資助是一種高度理性、帶有明確期望的投資或交易。
米開朗基羅與教皇尤利烏斯二世的沖突、達·芬奇頻繁更換庇護人,都體現了這種不穩定性。
庇護人的出發點是基于聲譽與不朽、實用知識與服務、經濟利益、宗教與道德資本等等綜合因素。
伽利略的悲哀是當他的科學發現觸碰到教廷(其終極庇護人)的神學核心時,保護瞬間轉化為鎮壓。
因此,庇護制度是一把雙刃劍,它既是文藝復興得以發生的發動機,也是束縛思想真正自由的金絲籠。
可在大明這里,沒有這么一說,幾近無限量的研究資金、學術上的自由、沒有官方這種外行的干擾等等,這些都是一名科研人員最為喜歡的。
他們并不覺得這是大明皇帝在騙他們,能總結出來的人才、科技、創新三大因素的皇就說明了皇帝對科研上的深刻認知。
如此種種,他們還有什么理由不效忠大明的?
又回答了眾人的一些疑問之后,這場外來學者的朝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這只是歐洲學者們看在學術環境上的最好的選擇,并沒有真正的降伏其心。
于是崇禎再次開口:“既然諸位都同意服務大明了,那朕也要對諸位一些要求了,或者說是你們近一段時間的科研方向。”
眾人精神一震,暗道正事兒要來了。
在眾人期待的神色中,崇禎看向了最前方的伽利略:“伽利略先生,朕讀過您《星際使者》的漢譯本。”
崇禎走到伽利略身前,直視著這位為真理奮斗的老者:“在朕看來,你受審不是因日心說,而是因動搖了‘知識解釋權壟斷’,
這與朕改革之前士大夫壟斷經典解釋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