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看著伽藍臉上的表情,這一刻,他臉上的凝重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的笑容。
只見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柔和地看向伽藍,眼底沒有絲毫責(zé)備,只有幾分歉意。
他本意只是想查出這個暗中傳遞消息的人是誰,弄清楚對方傳遞的消息究竟是什么,以便于判斷消息的可靠性,更好地部署城防、應(yīng)對危機。
他本想著暫時隱瞞著伽藍,免得她多想,認(rèn)為不信任她。
可沒想到,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被她撞了個正著,一切都瞞不住了。
“嗯!”
林洛看著伽藍那雙幽怨的眼眸,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我只是想查出暗中給你傳遞消息的人,確認(rèn)消息的真假,沒有別的意思。”
房間里,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吳德見狀,識趣地閉上了嘴,本想趁機溜走。
可伽藍剛好站在門口,擋住了他的去路。
無奈之下,他只能端起茶碗假裝喝茶,不再插話,只留林洛與伽藍兩人,在沉默中對峙著,眼底各有思緒。
沉默持續(xù)了許久,最終還是伽藍率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林洛,神色褪去了先前的幽怨,多了幾分堅定與坦誠,語氣很平靜地說道:“他可以信任!”
聞言,林洛忍不住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抹明顯的詫異,臉上的從容也淡了幾分。
他萬萬沒想到,伽藍會如此干脆地為那個暗中傳遞消息的人辯解,更沒想到,她會這般篤定地說那人可以信任。
一個匈奴的祭司,一個暗中與伽藍聯(lián)絡(luò)的人,為何能讓伽藍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任?
無數(shù)個疑問在林洛心底翻涌,正當(dāng)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伽藍緩緩開口,輕聲解開了他心底的疑惑。
“他叫石巖,”
伽藍垂了垂眼眸,仿佛想起了過往的種種,聲音柔和了許多地輕聲說道:“我與他從小就認(rèn)識,甚至就連我當(dāng)初為了躲避嫁去耶律部落,被迫假死脫身之后,也是他第一個認(rèn)出了我的身份,悄悄幫我遮掩,護我周全。”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林洛,眼底滿是坦誠地繼續(xù)說道:“這么多年,我們就算偶爾見面,也只能以兄弟相稱,不敢暴露過往的情誼,可我心里清楚,他從來都沒有害過我,反而一直都想幫我,想助我達成心愿。他暗中給我傳遞消息,定然沒有惡意,只是想提醒我避開危險而已。”
聽完伽藍這番話,林洛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微妙的情緒,怎么想都有些不得勁。
按照伽藍這么說來,這個叫石巖的匈奴祭司,不僅是她的舊識,還是與她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更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出手相助,兩人之間,有著旁人無法替代的情誼。
他看著伽藍眼底的坦誠與暖意,眉頭微微舒展,眼底的詫異漸漸褪去,卻多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妙。
放在桌案上的手也在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語氣平淡卻難掩一絲復(fù)雜:“原來如此,倒是我太過于小心謹(jǐn)慎了。”
聞言的伽藍卻輕輕搖了搖頭,那雙藍色的眼眸看向林洛說道:“其實你的做法是對的,畢竟你肩上擔(dān)負(fù)著整個北關(guān)城的安危,若是我早點坦白告訴你,你也不會讓吳德冒險去一趟大營了。”
聽見這話的吳德立馬放下茶碗,輕咳一聲,適時開口打圓場。
“沒錯!沒錯!既然是伽藍丫頭的朋友,那就值得信任!”
但這一刻,林洛卻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伽藍,眼底的復(fù)雜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與信任。
“我信你,但也請你明白,此事事關(guān)重大,關(guān)乎北關(guān)城的安危和全城百姓、將士的性命,就算石巖對你并無惡意,我們也必須謹(jǐn)慎行事,不能僅憑過往的情誼,便全然放下戒備。”
這一刻的林洛,十分理智。
私交歸私交,不能混為一談。
否則一旦出現(xiàn)任何問題,對于北關(guān)城而言,可都是滅頂之災(zāi)!
伽藍望著林洛眼底的懇切,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輕輕點著頭。
“我明白,我也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拿北關(guān)城的安危冒險。”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淼您楕Q聲讓三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鳴聲清越卻不凌厲,不同于小青往日巡查時的銳利,反倒帶著幾分親昵,林洛、伽藍與吳德對視一眼,心底皆生出一絲疑惑。
此時小青出現(xiàn),難道是又有消息傳來?
三人不再耽擱,快步走出城樓房間,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個個面露意外,先前的凝重神色也消散了大半。
只見神俊的海東青小青,此刻完全沒了往日生人勿近的兇狠戾氣。
羽翼微斂,腦袋微微低垂,十分溫順地站在城墻垛口上,用光潔的羽冠親昵地蹭著身前那人的手臂,眼底滿是依賴。
“木木吉?”
林洛率先反應(yīng)過來,看著眼前正輕輕逗弄小青羽尖的身影,忍不住驚訝地喊了一聲,語氣中滿是詫異。
他分明記得,木木吉先前受傷極重,身上傷雖經(jīng)吳德醫(yī)治,卻也需臥床靜養(yǎng)多日,理應(yīng)在營房中專心調(diào)養(yǎng),萬萬沒想到,他竟偷偷跑到了城樓上來。
聽見聲音的木木吉,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tài)的蒼白,唇色也略顯淺淡,整體精神氣色卻好了不少,眼神清亮,不見半分病弱的萎靡。
“殿下,林將軍!”
木木吉對著伽藍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卻不謙卑,又轉(zhuǎn)向林洛,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目光落在一旁的吳德身上,神色愈發(fā)誠懇,雙手微微抱拳,誠心誠意地說道:“道長取藥醫(yī)治我的事,我已聽說,大恩不言謝,多謝道長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道長,木木吉恐怕早已沒了性命。”
“小事、小事!”
吳德聞言,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戲謔又冒了出來,快步踱步到木木吉身邊,故意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擠眉弄眼地說道,“不過你若真要感謝,也不必多禮,不如日后傷好利索了,請道爺我去青樓樂呵樂呵,也算盡了心意!”
看著吳德那滿臉狹促、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木木吉臉上露出一絲訕訕的笑意,無奈地聳了聳肩,攤了攤手說道:“道長說笑了,我如今身無分文,別說去青樓樂呵,就連一頓好酒好菜都請不起,實在是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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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他叫石巖,是我從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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