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老師那出來的時候,李陽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蜂巢...
嗡嗡作響,全是劉老師剛才壓低聲音,故作神秘說出的那幾句話。
俄國加加林空軍學院。
隸屬于俄聯邦官方武裝力量的特殊軍事學府。
這塊表,是贈予特定人員的特殊存在,根本不是向外界出售的款式。
每一件事,都像小石子似的,在他平靜的心湖里砸起了一圈圈漣漪。
昂貴的價格,他倒不是很在意。
畢竟他早就知道安瑜很有錢。
但其他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指向的結論,就讓他有點坐不住了。
按照劉老師的說法...
能拿到這種東西,只能說明一點。
送他這塊表的人,怕是可能與俄聯邦官方的武裝力量,多少有點聯系...
安瑜嗎?
她嗎?
李陽的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浮現出一些離譜的畫面。
夜幕下的莫斯科,安瑜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緊身皮衣,身姿矯健地從克里姆林宮的屋頂順著繩索滑下。
身后是沖天的火光和爆炸聲。
然后一落地,她摘下夜視儀,露出一張冷艷的臉,沖著接應的同伴用流利的俄語說了句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不對不對...
李陽使勁晃了晃腦袋,把這堪比好萊塢大片的場景給甩了出去。
這也太扯了,他家魚姐連個奶油都怕,怎么可能去當特工。
那...畫面二...
一個戒備森嚴的俄國軍事基地里,一個肩膀上扛著好幾顆星星,滿臉威嚴的將軍,一臉嚴肅地拍著他的肩膀:
“小子,我女兒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就把你發配到西伯利亞去種土豆!”
嗯...
相比之下,這個好像...
比上一個稍微靠譜那么一丟丟?
起碼能解釋她為什么那么有錢,以及為什么對自已的家事總是諱莫如深。
可...
也依然很特么離譜啊!
李陽低下頭,摩挲著手腕上那塊質感冰涼的手表。
感覺自已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他認識的那個,喜歡吃蝦,喜歡水族館,喜歡打游戲,偶爾還會開點帶顏色玩笑的魚姐...
怎么想,也跟什么“俄國空軍”,“軍事力量”這些硬核的詞匯搭不上邊啊。
最多就是...
她打槍很準。
但這不是毛子與生俱來的種族天賦嗎?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
她爺爺或者外公之類的長輩,曾經是那個學院的。
這塊表,其實是她家里傳下來的。
相比之下,這個可能性似乎最大。
雖然這個表很新,根本看不出一點年代感...
但最起碼很貼近現實吧。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都給他心里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一個關于魚姐身世的...
無比巨大的謎團。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走到了宿舍樓下。
剛準備進去,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又有些單薄的身影。
是閆苗苗。
他的班長。
昨天在校門口被垃圾男友扇巴掌的那個。
她就站在男生宿舍樓下的路燈旁,低著頭,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
看樣子,好像已經等了很久了。
一陣秋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也吹動了她烏黑的長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蕭瑟。
李陽稍稍回想了一下。
從他去找劉老師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節課的時間了。
她居然還在這里等。
估計是來找那個學長談分手的吧。
畢竟昨天猴兒那番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一個男人,動手打了她,遇到事還把她一個人扔下跑路。
但凡腦子沒被驢踢瘸了,都該知道怎么選。
看那男的昨天那副慫樣,今天避而不見,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陽在心里嘆了口氣,沒上前打擾,繞過她,徑直走進了宿舍樓。
推開120宿舍的門,一股熱浪夾雜著鍵盤的噼啪聲和猴兒的大嗓門就撲面而來。
“我靠!阿杰你往哪兒閃現呢?你閃我臉上了!”
“你他媽是怕對面AD打不著你嗎?上趕著去給人家當靶子啊?”
“完了完了,又送一個!咱們家下路是提款機嗎?!”
猴兒正拄著單拐,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半跪在椅子上,對著屏幕瘋狂咆哮。
旁邊的阿杰一臉無辜,甕聲甕氣地辯解:
“我...我看他那么殘了,想上去收個人頭...”
另一邊的秦云峰則顯得淡定許多。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冷靜地補刀:
“根據戰績統計,阿杰在這局游戲里,為對面核心輸出位的經濟貢獻率,已經超過了他們家的輔助...”
猴兒一聽更來氣了:
“靠,聽見沒!你比人家輔助還親!”
“不帶這么演的!”
“勞資定級賽啊!”
經典三人行了屬于是。
“呦,陽哥回來了?”
猴兒眼尖,看到了李陽,立馬把游戲里的失利拋之腦后。
隨后饒有興致地問起了李陽剛才的事情:
“跟文學社老師聊得咋樣?”
“她是不是又忽悠你給她當免費勞動力呢?”
李陽笑了笑,把包放下,坐到自已的座位上:
“差不多吧,就隨便聊了兩句。”
他沒打算把手表的事情說出來。
畢竟這事兒太離奇,也關系到安瑜的隱私。
隨后戴上耳機,開啟降噪模式,再打開電腦。
準備按照慣例開始碼字。
可文檔雖然是打開了...
光標在屏幕上閃爍了半天,他卻一個字都敲不進去。
腦子里一會兒是安瑜穿著皮衣飛檐走壁,一會兒又是閆苗苗在樓下孤零零的身影。
寫的是甜甜的戀愛,腦子里裝的卻是懸疑和苦情。
這思路完全擰巴了。
他抓了抓頭發,干脆把文檔最小化,點開了一個網頁隨便瀏覽。
就在這時,旁邊已經輸掉一局游戲,正在等待下一把開始的猴兒,忽然一拍大腿:
“哎,對了!”
“我剛才刷校園墻,看到說今天下午有好幾個社團在操場那邊搞跳蚤市場,賣一些二手閑置。”
“咱一塊兒去逛逛唄?說不定能淘到點好東西。”
這提議剛一出口,還沒等李陽和阿杰反應。
秦云峰就慢悠悠地開了口,一句話精準命中要害:
“怎么,想去給自已淘條新腿?”
猴兒沉默了半秒,直接拾起自已的拐杖:
“我今天真得控制控制你了...”
“姓秦的!食我朗基努斯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