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蘇秦陌她們走后,李陽托著下巴,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
說實話,對劉老師那個工作室的提議...
說他不心動肯定是假的。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尤其還是這種聽起來能把自已的愛好和特長直接變現的路子。
IP孵化,定制文創作...
聽著就比他一個人單打獨斗要高大上得多。
時間這玩意兒,就像海綿里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可問題是,他的海綿早就被擰成麻花了。
大二的課業比大一重了不少,他自已那本小說也快到了尤為關鍵的推薦期。
一天都不能斷。
刨去這些,能剩下和安瑜膩歪在一起的時間,本就少得可憐。
要是再插進來一個工作室...
運營,開會,頭腦風暴...
他怕是變成三頭六臂的哪吒也頂不住啊。
到時候別說陪安瑜了,恐怕連睡覺都得掐著秒表。
這事兒,得找個機會跟劉老師好好聊聊。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更靈活的合作方式。
他心里盤算著,轉身回了宿舍。
因為好幾天沒見了。
趁著假期的余韻,女生宿舍那邊,有自已的安排。
男生這邊,對于如何度過國慶最后半天的討論,也正處在白熱化階段。
猴兒的腿雖然還沒好利索,但精神已經開始活蹦亂跳了。
正盤著一條好腿坐在椅子上。
大手一揮,唾沫橫飛:
“兄弟們!為了慶祝朕大難不死,浴火重生!以及阿杰喜提新車!”
“我提議,咱們今天必須出去好好奢侈一頓!”
“主打的就是一個聲色犬馬!紙醉金迷!”
秦云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轉著筆。
“行啊,去哪兒?”
“我可提醒你,你現在還是個半殘,悠著點。”
猴兒一個眼刀飛過去:
“去你馮的!”
“咳咳,至于去哪兒...”
他摸著下巴,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了什么。
隨即一拍大腿:
“去海水浴場!”
“媽的,開學那會兒就想一塊兒去了,結果陽哥沒空,老秦還直接化身噴射戰士住廁所里,啥都沒玩著。”
“正好,讓阿杰的新車出來遛遛,展示一下它卓越的性能!”
這個提議,全票通過。
田俊杰也頗為興奮地攥了攥拳頭。
畢竟他買車的目的,就是載著兄弟們一塊兒出去兜風來著。
買得早不如買的巧哇!
隨后,四人一拍即合。
收拾妥當,便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停車場。
阿杰的領克,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金屬光澤。
車內空間寬敞,坐四個人綽綽有余。
阿杰穩穩當當地坐在駕駛位,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帶著點神圣感。
車子剛一啟動,猴兒就迫不及待地連上了藍牙音箱。
一陣極其魔性的吊歌前奏,瞬間響徹整個車廂。
“嘿!刀馬刀馬刀馬...嘿!刀馬刀馬刀馬...”
猴兒扯著公鴨嗓就開始鬼哭狼嚎。
三肢在后座上瘋狂亂舞。
什么土嗨蹦迪bgm...
秦云峰被他吵得腦仁疼。
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也跟著哼哼起來。
李陽坐在副駕,掏出手機,記錄下了這群魔亂舞的珍貴影像。
車子平穩地駛出校園,匯入車流。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一路上,猴兒的歌聲就沒停過。
抽象吊歌一首接著一首,給丫嗓子都快喊劈了。
“兄弟們!朝著金色沙灘前進!”
情到深處,他還想搖下車窗把頭伸出去歡呼一下。
旁邊的秦云峰一把將他拽了回來,一臉嫌棄。
“小點聲,別和哈士奇似的行不。”
“再說了,你陽哥和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看什么泳裝美女,俗氣。”
李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義正言辭:
“沒錯,我們是去欣賞藝術的。”
“對美的欣賞,是身為人類最純粹的本能,跟色不色沒關系。”
秦云峰立刻附和:
“對嘍!一碼歸一碼。”
“這才叫健全!”
猴兒聽著這倆人一唱一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呵,男人。
阿杰在前面專心開車,聽著兄弟們的插科打諢,憨厚的臉上也一直掛著笑。
車里的氣氛,沙雕又快活。
海水浴場離學校不算遠,而且路上不堵。
開車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一路上,四人對即將到來的“盛宴”充滿了無限的遐想。
陽光,沙灘,海浪,還有穿著比基尼追逐嬉戲的漂亮姑娘...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隨后,車子緩緩駛入停車場。
嗯?
怎么空蕩蕩的?
看著周圍的景觀,四人心里同時冒出了一個問號。
不過,這點小小的疑惑很快就被即將見到大海的興奮所取代。
車一停穩,四人就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出。
“沖啊!”
仨人在前面呼呼跑。
完全沒在意瘸著腿的猴兒。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熟悉的咸濕味。
然而...
有點冷啊。
當他們沖過棧橋,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
四個人,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凝固。
想象中的金色沙灘...
沒了。
眼前是一片灰黃色的沙地,上面散落著一些枯黃的海草和零星的垃圾。
想象中的蔚藍大海...
也沒了。
天空陰沉沉的,海水的顏色也顯得有些渾濁,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著海岸,發出蕭瑟的聲響。
最關鍵的是...
想象中的泳裝美女...
更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稀稀拉拉的幾個游客,全都穿著長袖外套。
甚至還有人穿著沖鋒衣啥的。
一個大爺牽著狗在沙灘上遛彎。
狗看見他們還“汪汪”叫了兩聲。
整個海灘,又空曠,又冷清,又蕭瑟。
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臉上。
生疼。
四個人,就像四尊望夫石,在風中凌亂。
“這特么的...”
猴兒的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字。
“什么情況?”
“這是青城啊?”
李陽默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
最高氣溫,二十度。
最低氣溫,十三度。
他抬起頭,又看了看遠處那個穿著棉襖的大媽,終于認清了現實。
現在是十月。
不是七月。
青城的夏天,早就結束了。
誰還會在這種天氣穿著泳衣來海邊吹冷風啊?
而且現在也沒什么活動。
連水果撈都沒得吃!
別說水果撈了,周圍連個賣烤腸的小攤都沒有。
只有呼嘯而過的,冰冷的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