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餓了吧,奶奶正燒火做飯呢,待會兒就好。”
爺爺樂呵呵地問了個好。
安瑜輕輕點頭,一聲不吭。
李陽回頭,看到安瑜那副還沒睡醒的慵懶模樣。
頭發松松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
便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怎么沒多睡會兒?”
“吵到你了?”
安瑜走過來,好奇地往引擎蓋里瞅了一眼。
“沒,就是這車...還沒弄好?”
李陽搖了搖頭,臉上有點無奈:
“制動系統沒問題,他們檢查了一遍,說好像是發動機有點毛病,具體哪兒不對勁也看不出來。”
發動機?
安瑜聞言,頓時來了點性質。
她湊了過去,彎下腰,仔細觀察著引擎內部的結構。
因為不需要出門,所以她身上穿著的是李陽那件略顯寬大的襯衣。
這個無意間的動作,讓她領口微微敞開了一點。
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晨光之下,她的側臉輪廓分明。
神情頗為專注,和平時判若兩人。
看著她那副認真的表情...
兩個修車師傅對視一眼,心里都覺得這小姑娘大概也就是湊個熱鬧而已。
一個嬌滴滴的外國洋妞,能懂什么發動機?
“阿陽,你上車,發動一下。”
安瑜忽然開口。
李陽不解,但還是照做。
隨著上車。
引擎一陣轟鳴。
安瑜側耳聽了聽,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探進復雜的管線里,小心翼翼地撥弄了幾下。
片刻后,便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她用那根樹枝指著其中一個不起眼的部件,輕描淡寫地說道:
“點火線圈的連接器松了,接觸不良,導致缺缸,動力輸出不穩。”
“重新插緊,或者直接換一個新的就行。”
話音落下,院子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那兩個大老遠趕過來的修車師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順著安瑜指的方向看去,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其中一個師傅將信將疑地伸手,把那個連接器拔下來又重新插緊。
“再發動試試!”
李陽再次發動汽車。
這一次,引擎的聲音明顯變得平穩而有力,再沒有了之前那種斷斷續續的無力感。
問題...
就這么水靈靈地解決了?
這么簡單?
“我滴乖乖!”
爺爺最先反應過來。
一拍大腿,看著安瑜的眼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真了不得啊,小安,你還會修車呢?”
“真厲害!”
安瑜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
怎么說呢...
她只是恰好對這個比較了解而已。
畢竟她家就是干這個的,耳濡目染之下,懂得自然比常人多些。
能幫上李陽的忙,她心里還是挺開心的。
李陽這邊,雖然知道她家里的背景...
但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懂。
甚至比專業的修車師傅還懂。
真是厲害...
所以湊過來,毫不吝惜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剛想夸些什么來著...
結果他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一下。
是120宿舍群里,老秦發來的消息。
【秦云峰:陽哥,你讓我查的那把鑰匙,有眉目了。】
【秦云峰:我根據鑰匙上的logo,查到了物業公司,順藤摸瓜,找到了對應的小區。】
【秦云峰:青城新開發的,叫‘海韻華府’,配置相當高檔,還是個海景房。】
海韻華府?
李陽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已經差不多猜到了。
八成是老爸老媽在青城買了新房。
不過按他的猜想...
大概是老兩口住膩了濱城的老房子,打算換個環境好點的地方養老吧。
青城那地方,確實不錯。
...
同一時間,青城,海韻華府。
穆晚秋女士和李永年先生,正站在一百八十多平的新房里。
看著基本已經裝修完畢的家,心中是滿滿的成就感。
雖然還沒添置多少家具...
但客廳里已經擺上了一套嶄新的沙發,主臥里也安放了一張舒適的大床。
“你說,咱兒子看到這房子,會是啥表情?”
穆晚秋靠在丈夫肩上,一臉期待。
李永年笑了笑。
并未回應。
而是拿出手機,定下了兩張幾天后返回濱城的車票。
什么表情...
等他親手拿著鑰匙走進這件屋子之后,不就知道了?
...
暑氣漸漸褪去。
從北方吹來的風里,多了幾分秋季特有的清爽。
時間便在這不知不覺的流轉里,悄悄滑到了八月十五。
中秋節。
華夏大地上最講究團圓的傳統佳節。
國慶長假的尾聲...
同時,也是一年里月亮最圓的一天。
照著萬家燈火,也照著歸人的路。
李陽家的晚飯,依舊是奶奶下廚。
老人家一輩子在灶臺前忙活,手藝是實打實的好。
輕輕松松就搞了一桌滿漢全席出來。
當然了,沒有那么夸張。
不說是什么山珍海味。
但七八道菜擺上桌,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幾乎要從桌沿溢出來。
奶奶盤算著人多熱鬧,提前一天就托人捎了話給四爺爺家,讓他們一家人過來一起聚餐。
所以傍晚時分,知夏就站在了大鐵門外。
笑意盈盈。
酒飽飯足后,李陽便順理成章地拉著安瑜出了院子。
美其名曰...
消食。
此時,夜色早已徹底籠罩了整座小鎮。
沒有城市里刺眼的霓虹,只有家家戶戶窗戶里透出的暖黃燈光,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夜色里。
頭頂的天幕是深邃的藏藍色。
像塊被精心打磨過的質地極佳的絲絨,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皎潔的滿月高懸在天幕正中。
比傍晚時,顯得更亮了幾分。
灑下如水銀般清冷又柔和的光輝,將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兩人并肩走在鄉間的田埂小路上。
路兩旁是一覽無余的農田。
稻谷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稻茬麥稈。
就這樣整齊地排列在田里。
透著一種沉穩的遼闊,規模依舊讓人覺得震撼。
晚風吹過,帶著些泥土與草木混合的清新氣息。
田地旁的各類草木隨之起伏,掀起一層層碧色的波浪。
四周很靜。
只有偶爾從草叢深處傳來的,不知名秋蟲的低聲吟唱。
因為是聚餐的正式場合...
所以安瑜專門換了件薄薄的白色真絲吊帶,外面套著件輕薄的米白色亞麻開衫。
月色普照下,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
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面時,安瑜的穿著。
是這兩天專門和李陽返回濱城老房子拿來的換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