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輩子啊老子這是撿了多大的便宜?！?br/>換了旁人遇到這種事情，即便不把她當妖怪舉報，也必定會心生忌憚，日夜防備。
但顧淮安是真的根本不在乎。
見他笑了，沈郁又覺得心跳有些快。
她向來理智，重利輕情。
此刻她只覺得真切的踏實感填滿了心頭，又慶幸自己當時在向陽大隊打谷場上，選了最正確的一條路。
顧淮安笑夠了，劍眉往上一挑：“既然你當時眼睛一閉一睜才剛過來，兩眼一抹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就敢往老子車前頭撞？”
“那么些個下鄉知青、大隊干部，你偏偏就盯上我了？為什么？”
沈郁理直氣壯：“緣分呀！”
顧淮安對這種敷衍的詞匯不買賬。
他又不是戲臺上唱黃梅調的書生，誰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
他作勢要壓下去，咬咬她的唇：“說實話?！?br/>沈郁被他咬得嘶了一聲：“因為你好看?！?br/>她語氣篤定，毫無半點忸怩，“兩輩子加起來，我就沒見過比你更俊的。肩膀寬，個子高，一身煞氣?！?br/>顧淮安眼睛一亮，使勁壓著嘴角，強繃著臉裝正經：“就因為這個？”
“也不止。”沈郁伸手拍拍他胸口，“你當時坐在車里，小張管你叫首長。明擺著有錢、有權、有勢。遇到一個又俊又厲害，還能直接帶我走的男人，我為什么不扒緊一點？我又不是傻子?！?br/>這話說得市儈極了，貪權戀勢、沉迷男色。
偏偏對極了顧淮安的胃口。非但沒有半點被利用的惱怒，還得意極了。
在他看來，自己的權勢、長相能被她相中，那是他身為男人的本事。
沈郁眼光毒辣、估計在她那個世界，她見過的人海了去了，最后挑來挑去，挑中的是他顧淮安。
說明他是最好的那個。
要是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養不起，那才叫丟人現眼。
顧淮安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算是沒白來這一遭。”他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一臉張狂，“老子這張臉，這身皮，整個京城軍區也挑不出第二個比我強的。你這筆買賣，賺了個底朝天?！?br/>沈郁笑出聲。
永遠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怎么寫的臭男人。
顧淮安翻身上床，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里，手掌貼著她小腹。
“還是那句話，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只有一點，自己悠著，咱閨女還在里頭呢?！?br/>沈郁拍開他的爪子：“你怎么知道是閨女？”
“老子就想要閨女。長得像你，脾氣也像你，以后長大了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提親?！?br/>沈郁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孩子都沒成型呢，就開始計劃怎么打上門來的女婿了。
顧淮安說完了正經話，照例不出三秒就開始不正經。
又壓低聲音去咬耳朵：“媳婦兒，你再跟我說說，你們那邊，那洋人套子還有啥花樣沒？”
沈郁：“……”
……
到了四月初，風里帶上了暖意。
沈郁坐在陽臺上邊曬太陽邊看賬本，沒看兩頁眼皮子就開始直打架。
早孕反應漸漸顯了端倪，她倒是不吐，就是身子發沉，嗜睡得厲害。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恨不得有一半時間都粘在床上。
“又困了？”唐映紅端著個白瓷碗上了樓，腳步放得輕。
沈郁揉了揉眼睛，強打起精神坐直：“就是瞇一會兒?；ブM那邊今天發新料子，我得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給我坐著?！碧朴臣t不由分說地把碗塞進她手里，里頭臥了兩個土雞蛋，“互助組有我和大明盯著。被服廠和兵工廠那邊，老高和孫師傅也是天天長在機床邊上。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把身子養好?！?br/>唐映紅現在看沈郁，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沈郁向來知道怎么順著長輩來，乖乖吃了雞蛋，應了一聲：“好，那廠房那邊，就辛苦媽多費心了。”
唐映紅滿意地收了碗，下樓去了。
到了半下午，沈郁剛睡了個午覺醒來，樓下就傳來了車聲。
王姨在樓下喊：“小沈吶，后勤部李處長和武裝部趙部長來了！”
沈郁殘存的困意登時散了七八分，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等她下了樓，就見李向黨和趙明達兩人戳在客廳里。
茶幾上端端正正擺著兩份紅頭文件，還有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
“沈指導，您快坐！”李向黨一見沈郁，趕緊虛扶了一把。
經過常桂枝那檔子事，李向黨算是明白了。
不能光是跟著沈郁就行了的，還絕不能得罪。
得罪了這姑奶奶，顧衛東和顧淮安這爺倆能把總后的房頂掀了。
“李處長，趙部長，這么大陣仗，協議批下來了？”沈郁在沙發上坐穩，目光落在那幾份文件上。
“特事特辦，一路綠燈！”
李向黨趕緊把文件推到沈郁面前，“您看看，《三年獨家軍工顧問協議》。白紙黑字蓋了總后的大印。從今兒起，不管是睡袋、槍套，還是新批下來的戰術背心，只要是軍需單子，進出材料、質檢標準，您都有一票否決權！”
趙明達也不甘落后，趕緊接話：“那背心的圖紙，被服廠已經出了十件樣衣。大伙兒試穿了，反饋不錯。第一批三千件的量產指標已經砸下來了。小沈，大功一件啊?！?br/>他跟李向黨不同。
李向黨是被連哄帶嚇地上了賊船，他趙明達是從一開始就看好這丫頭。
沈郁翻開協議仔細看了兩眼，確認無誤后，拿起鋼筆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規矩立下了，往后大伙兒按規矩辦事，自然順風順水?！鄙蛴舭压P一扣。
李向黨連連點頭，又把那個鐵盒子打開，里頭碼得整整齊齊。
“沈指導，這是這個月的顧問津貼。都是從軍區高級首長的小灶配額里硬擠出來的?！?br/>沈郁看著那一沓花花綠綠的票證，點點頭。
錢好賺，但這種全國通用的工業券和特供肉票，那是花錢都買不來的。
距離停用這些票證還要好幾年的時間，以后不管是給即將出生的孩子置辦大件，還是打通地方上的關系，都是不能缺少的。
“二位的誠意我自然是知道的。”沈郁蓋上鐵盒，把東西推給王姨收好，“放心，只要材料沒問題，交期都能提前趕出來。”
李向黨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和趙明達對視一眼。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送走了兩位心滿意足的大佬，沈郁又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拍了拍肚子。
“你媽剛又簽了一筆大單。以后你的奶粉錢，管夠?！?br/>王姨在廚房里聽見了，笑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