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的話,李陽稍稍點了點頭。
蘇秦陌頓了頓,繼續開口,聲音則更輕了些:
“后來...”
“后來你教我寫小說的那些技巧。”
“教我怎么刻畫人物,怎么鋪陳情緒...”
“那些東西,看起來只是簡單的建議。”
“但對我來說...”
“是你幫我推開了一扇門。”
她抬起頭,直視著李陽的眼睛:
“我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但我會好好準備接下來的比賽。”
“拿到一個好名次。”
“不辜負你對我的指點。”
李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話到嘴邊,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覺得自已沒做什么。
不過就是寫了幾本書,又按照經驗,隨便提了幾嘴寫作技巧。
對蘇秦陌而言...
卻像是改變了人生軌跡一樣。
這種被人大張旗鼓道謝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
李陽撓了撓頭:
“蘇學姐,你太客氣了。”
“我也就是隨便寫了點東西...”
“至于那些技巧,也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經驗而已。”
“能取得這種成績,只能說明,你本來就有天賦。”
蘇秦陌搖了搖頭:
“是不是碰巧,我心里有數。”
“你不用謙虛。”
“這份情,我會記著。”
說完,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沖李陽微微舉了舉:
“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陽無奈,只好端起自已的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行。”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安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等蘇秦陌放下茶杯,她才湊到李陽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聽到了嗎?”
“阿陽同學的文字,真的能治愈人心哦。”
李陽哭笑不得:
“你別亂說。”
安瑜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但眼里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酒飽飯足,眾人相繼起身。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電梯里依舊擠滿了人,但氛圍輕松了不少。
田家茂還在回味剛才那道紅燒肉的味道,嚷嚷著下次有機會再來蹭一頓。
阿杰在旁邊默默點頭,表示附和。
林小小拉著安瑜的手,問她今天晚上回去打算做什么。
安瑜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說保密。
電梯下到一樓,眾人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眾人站在門口,寒暄了幾句,便準備各自散去。
秦云峰主動提出送蘇秦陌回去。
蘇秦陌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往前走,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中。
猴兒跟阿杰結伴回宿舍,走之前還沖李陽擠眉弄眼了一番,暗示他今晚“好好表現“。
李陽懶得搭理他,揮了揮手就把人趕走了。
林小小獨自打車離開,臨走前沖李陽和安瑜揮了揮手:
“回去注意安全。”
“明天見。”
很快,酒店門口就只剩下李陽和安瑜兩個人。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飯菜的余香。
安瑜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
“回去啦。”
李陽點點頭,跟在她身邊。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誰都沒有說話。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有時候疊在一起,有時候又分開。
走了一段路,安瑜忽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李陽,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意:
“怎么樣?”
“我說的沒錯吧?”
李陽愣了一下:
“什么?”
安瑜挑了挑眉:
“舍長大人啊。”
“我之前就跟你說了,她沒問題的。”
“你看,今天這頓飯吃得多開心。”
“她爸那邊也搞定了,社長的工作也交接好了...”
“接下來,就等著比賽拿個好成績。”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李陽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是啊...”
“你看人還蠻準的嘛。”
安瑜滿意地點點頭:
“那可不。”
“所以...”
她湊近李陽,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愿賭服輸。”
“今天晚上...”
“你給我乖乖就地正法。”
李陽腳步一頓,眼角微抽:
“什么?”
“誰跟你賭了?”
安瑜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
“我跟你賭了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擔心舍長這邊有事嗎。”
“我跟你說沒事,你不信。”
“這算不算打賭?”
李陽嘴角抽了抽:
“這對嗎?”
“這不對吧。”
安瑜才不管他怎么說。
她伸出手,輕輕勾住李陽的領帶,把人往自已面前拉了拉:
“反正我不管。”
“你今天晚上是我的。”
說完,她踮起腳尖,湊近李陽的嘴唇。
不給李陽開口說話的機會。
下個瞬間,便只感覺唇上一熱。
安瑜已經輕輕咬住了他的下唇。
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
二人回到公寓。
樓道里的感應燈已經亮了滅,滅了又亮。
門“咔噠”一聲帶上,外頭的喧鬧便被隔絕在走廊另一頭。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光線不強,暖暖的,落在地板上拉出一塊安靜的亮區。
安瑜先把高跟鞋踢到玄關,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整個人輕輕嘆了口氣。
“累死了...”
她扶著墻,把腳踝活動了兩下,腳背因為一晚上踩著鞋跟微微發紅。
禮服裙擺拖在地上,一走一晃,比剛出門時多了點懶懶的味道。
李陽把門鎖好,順手把紙袋里的小東西放到鞋柜上,又低頭解了下領帶。
領帶一松,整個人才算喘過氣。
那件西裝外套穿了一晚上,肩線有點緊。
他擼了擼衣擺,干脆直接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
襯衫也被他從褲腰里扯出來兩塊,整套裝扮看起來正式味兒少了不少,多了幾分松弛。
緩過勁來的安瑜沒急著卸妝。
而是踩著地毯,“踏踏”地走到落地鏡前,退開半步打量了自已一圈。
鏡子里的女孩,禮服的暗格紋在燈光下泛著很細的光。
腰線收得剛好,高馬尾有點散,幾縷頭發垂下來,掛在頸側。
她忍不住把下巴抬高一點,左轉右轉,換著角度看。
“嗯。”
她輕聲總結。
“很好看。”
“不愧是我。”
說完,她還不忘在鏡子前擺了幾個姿勢。
先是標準的模特站姿,再是雙手叉腰,再是單手托著臉。
看得出來,她挺滿意自已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