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是萬萬沒想到,那個看上去他一拳就可以打哭的小蘿莉,來頭居然這么大。
老俞頭也只知道個大概,對于[陳皮]的秘密沒那么清楚。
自從那天在童話路一號碰面,就沒再見過那只綠毛蘿莉。
當(dāng)然,陳咩咩并沒有那么好奇,轉(zhuǎn)眼就將[陳皮]忘到腦后。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其中還包括一次[無明日]。
當(dāng)天陳咩咩還興致勃勃地等待迷霧中的客人到來,結(jié)果毛都沒碰到,連以前喜歡在門口搞出奇怪聲音的怪異都沒見一只。
今天是新的一周的第三天。
中午11點50分。
暖玉路50號。
伊柱應(yīng)約而來。
他來到自已老宅大門口,發(fā)現(xiàn)門是敞開著的。
進門前他深吸了幾口,盡量使自已保持平靜,這才走進大門。
這房間的鑰匙只有四把,兩把站在自已與妹妹伊弦手上,另兩把在后母杜鵑手里。
他知道妹妹此刻還在結(jié)社里,因此房間內(nèi)的應(yīng)該是杜鵑。
畢業(yè)后,他已經(jīng)近一年沒有與杜鵑聯(lián)系,以前就沒話說,現(xiàn)在更是不知該如何相處。
“來了,自已坐。”屋里的陳咩咩把自已當(dāng)成了主人。
“咩咩哥,就你一個人?”
“不是,還有我的助手循環(huán)?!?/p>
“那你怎么進來的?”
“門鎖又沒壞,肯定是用鑰匙啊?!标愡氵懵冻鲆粋€“你這個問題很傻”的表情。
伊柱欲言又止,最終出口的成了另一個問題:“今天叫我來是?”
“我的一位客戶,希望讓你重溫一次曾經(jīng)的味道?!?/p>
“你的客戶,是哪位?”
“為客戶保密是我的職責(zé),何不將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就當(dāng)是我請你吃一頓尋常的午餐怎么樣。”
伊柱知道事情不會那么簡單,不過他相信陳咩咩不會害他——陳咩咩實力遠(yuǎn)高于他,而且還救過他和妹妹的命。
“好,那我期待著。”
暖玉路50號每層面積不大,但布局很巧妙。
一樓除了大廳,還有與廳相連的開放式廚房。
陳咩咩與伊柱來到開放式廚房邊的餐桌就座。
在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廚房里下廚之人的所有動作。
此刻的廚師是循環(huán)。
“食客已就位,循環(huán),開始吧?!标愡氵闶疽?。
“好的,這就開始制作?!?/p>
料理臺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里面都是已經(jīng)切好的食材與調(diào)料。
循環(huán)只負(fù)責(zé)制作,并不開口。
負(fù)責(zé)解說的是陳咩咩。
“伊柱,我想看到這個食材與調(diào)料,你應(yīng)該知道這是一道什么菜吧?!?/p>
伊柱點點頭,他就算失去對甜味的感知,本身仍然是一位水平極高的專業(yè)廚師。
“這是紅燒排骨。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菜?!?/p>
陳咩咩笑了笑:“差不多,但不夠準(zhǔn)確。紅燒排骨?你不覺得這里少了一樣關(guān)鍵性的調(diào)料?”
伊柱微微低頭,略顯消沉:“我知道,這紅燒排骨的配料里缺了糖,咩咩哥你應(yīng)該是知道我吃不出甜味了吧,有沒有糖對我來說沒有影響?!?/p>
陳咩咩搖搖頭。
“這不是紅燒排骨,今天要復(fù)刻的,是你母親華年女士為你制作的特殊料理?!?/p>
“特殊料理?可小時候母親給我制作的就是紅燒排骨啊。”
“伊柱,你小時候的有個小名叫大壯,對吧?!?/p>
“這都被你查到。”伊柱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你小時候,并不是壯,‘壯’只不過是美化的叫法,你其實是個小胖子,沒錯吧?!?/p>
“是,是的?!?/p>
“哈哈,你小時候特別喜歡吃糖,還喜歡喝含糖飲料,結(jié)果越來越胖,影響健康。華年女士并不想讓你繼續(xù)下去,于是開始管控你的糖分?jǐn)z入。
你覺得這種情況下,她會愿意在菜里加糖,經(jīng)常給你做高糖分的紅燒排骨?”
這一下,將伊柱給問倒了。
是啊,記憶中,母親一直不讓他吃糖,不讓他喝糖水,又怎么會經(jīng)常性地給他制作紅燒排骨呢?
可問題是,他確實能隔三差五地吃到紅燒排骨啊,那可是他當(dāng)時的最愛。
這兩份記憶居然有點相互矛盾。
見火候差不多,陳咩咩拿出了第一道“菜”。
“這是你母親的筆記本,現(xiàn)在物歸原主。”陳咩咩遞過去一本空本子。
伊柱雙手顫抖地接過來。
“對,母親用的就是這個圖案的封面?!?/p>
接過后,他小心地翻開。
一頁、兩頁、三頁......
“這是個空本子?”伊柱疑惑道。
“不,你翻開到第17頁的位置,大概在五分之二的地方?!?/p>
伊柱依言照做。
“嗯?這是?”
伊柱看到第17頁被鉛筆涂了大約半頁。
“第16頁上,是華年女士親筆寫下的那道排骨料理食譜,不過被撕掉了,內(nèi)容就是第17頁上的,我想你可能能認(rèn)出你母親的字跡吧?!?/p>
“嗯,我認(rèn)識,這確實是母親的字。”
伊柱開始逐字讀出鉛筆拓印出的內(nèi)容:
大壯又在鬧著吃糖,可惜身體不允許。我真聰明,能設(shè)計出這道菜。蜂蜜排骨,配料采用話梅、荔枝、蜂蜜,總算大功告成,接下來交給□□,完美!
放下筆記本,伊柱先是哈哈大笑:“是了,是了,我真傻,母親能變出蜂蜜,我吃到的甜味自然是她的蜂蜜!”
笑著笑著他眼角卻是微微出現(xiàn)點零星的濕潤。
陳咩咩朝循環(huán)招招手:“給我吧,下鍋前,我先給伊柱近距離看看?!?/p>
循環(huán)從臺下,拿起小玻璃罐,送到陳咩咩手中。
陳咩咩將裝半滿的玻璃罐,推向伊柱。
“這是?”伊柱雖然用的是問句,實際上他語氣中的驚喜表明,他認(rèn)識這是什么。
陳咩咩并不回答,只是示意伊柱可以打開聞聞。
“這是母親的蜂蜜罐子,絕不會錯,那這里面的這小半罐就是?”
陳咩咩微微點頭:
“這半罐,是華年女士遺留在世界上的最后半罐蜂蜜。我用了一些手段,艱難地找到它時,還處于冰封狀態(tài),依然可以食用。
我想這應(yīng)該可以算華年女士留給你的,在制作完成這一餐后,剩余的蜂蜜,連同罐子,都會交給你?!?/p>
循環(huán)的料理還沒制作完成,伊柱已經(jīng)吃到兩道“硬菜”。
半小時后。
屋子里彌漫著燒肉的味道。
循環(huán)將特制的蜂蜜排骨裝盤,準(zhǔn)備上菜。
陳咩咩給伊柱遞了張紙巾:“要不,伊柱,你再去洗洗手?”
洗手是假,主要是伊柱鼻子微抽,眼角濕潤,可以去洗手間收拾下形象。
“好的,我去去就來。”
等伊柱回來,菜已擺在餐桌上,熱氣騰騰,香飄滿屋。
桌上除了這盤菜,只有一套碗筷。
陳咩咩沒有一起就餐的意思:
“請吧。排骨、各種調(diào)料都是華年女士曾愛光顧的攤位購買,按照華年女士的配方,使用華年女士的蜂蜜完美復(fù)刻的蜂蜜排骨,連希望你喜歡?!?/p>
伊柱第一口下去后,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就是這個味道!
就是這個味,荔枝的鮮、話梅的咸、肉質(zhì)的軟爛程度,除了現(xiàn)在我吃不出甜味,這就是母親做出來的味道!
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陳咩咩笑瞇瞇地看著他,心中暗笑:
這就最美的味道了?這才哪到哪,真正為你準(zhǔn)備的第三道“硬菜”可還沒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