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樓梯通道黑得奇怪，甚至手電的光都照不出去多遠。
就好像光線都被吞噬了，往下走有輕微的風聲，證明是通風的。
奇怪的是沒有地下室該有的潮濕感，而是溫熱的干風。
還有些...
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很淡。
樓梯里只有腳步聲，回聲拉得很短。
走了兩三分鐘，李晚星忽然停步，頭微微側轉，像是在核對一些無形的數據。
“按照大廈‘世界館’的覆蓋面積，這個深度，我們該到了。”她聲音沒有疑問，卻透著種不確定的違和感。
林澤川舉著手機，微光映著腳下的臺階：“走好久了感覺。”
“標準步頻一分鐘120步，20級臺階1層樓，3米，我們已經下了相當于7層的高度。”她回頭掃了眼來路。
“合計地下21米。”頓了頓，補充道，“民用地下室很少有這個深度。”
林澤川望著沒有盡頭的樓梯，覺得渾身發緊。
不安像藤蔓，順著黑暗往上纏。
兩人繼續往下走，腳步聲漸漸變得沉重。
又走了十多分鐘，腳下終于不再是臺階，觸到了平整的地面。
林澤川回頭看了眼，“得有二百多米深....”
把手機光往前掃，不是世界館，是條長廊，黑得嚇人，只能看見點點灰塵在手電筒的光中晃動，透著未知的壓迫感。
“這到底通往哪兒.....”林澤川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機光微微發顫。
李晚星往前挪了兩步，回頭望向來時的路：“好奇怪的感覺。”
她的聲音平靜，抬手看了看自已的胳膊，林澤川發現李晚星竟然起了好多雞皮疙瘩。
“嗯？這是情緒的反饋，你的狀態....”林澤川有點激動，“興奮，恐懼或者憤怒緊張的時候，杏仁核激活才會引發這種狀態，最早稱之為‘立毛反射’”
“你有什么感覺么？”他追問道。
可李晚星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盯著自已的胳膊看了一會兒：“12秒，立毛肌收縮，皮膚收緊，表面形態改變。”
“沒其他感受，走吧。”
林澤川跟了上去，有點失望，他以為李晚星的狀態是有所好轉，看樣子是自已想多了。
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是規整的土墻，每走兩步就有兩個支撐柱在左右，看著一點都不安全。
不過二三十步，前方豁然開闊，是個方廳，差不多十平米見方，手機光掃過，中央孤零零立著張不銹鋼實驗臺，旁邊的金屬支架上，架著一臺腦機設備。
設備頂端刻著個火苗圖案，和姚菲家地下室那些設備上的一模一樣，線條生冷。
“是同一批東西。”林澤川面色凝重，手機的光停留在火苗圖案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晚星沒應聲，目光掃過剩下的三面墻，前面和右側的墻各嵌著一扇鐵門，門板厚重，沒有把手，只有一個淺淺的凹槽。
她先走向右側的門，摸索了半天，發現除了這個凹槽，沒有其他的機關。
指尖按進凹槽后，等了十秒鐘，發出“咔”的一聲，向后彈開。
門后是間空房，和方廳大小一樣，除了進門的這面墻，對面和左側又各有一扇一模一樣的鐵門，空曠得能聽見回聲。
“又是門。”林澤川皺眉，手機光掃過空房四壁，沒有任何標記。
李晚星退出這個房間，轉而推開剛才方廳正面的鐵門。
里面的景象和方才進去的房間很像。
同樣的空曠，同樣有兩扇鐵門，唯一的區別是門的位置，這個房間里，只有左右兩側有門，正對面是空曠的墻。
“迷宮。”
李晚星回頭打算整體觀察下房間，發現身后的門楣上有一段話。
“永凍層下埋著未被馴服的春天”
林澤川則看著李晚星有些出神，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迷宮的解析者....”
“莫非這個地方就是目錄下，提到的那個‘迷宮’？我以為會是抽象意義的。”
“這種雙門迷宮，要么做記號，要么找規律。”
“門上的這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李晚星仔細地在方廳里尋找著線索，期間瞥了眼門楣，“像是一種宣言，或者關于這座迷宮的‘鑰匙’。”
......
......
半小時前。
林澤川在姚菲家的地下室舉著熱成像儀掃了一圈，屏幕上只有一片均勻的深綠，沒有任何溢出的熱量痕跡。
“已經找不到殘留溫度，線索得另找。”他把儀器收起來，看向楊天昊。
楊天昊點點頭，掏出信號探查設備，調整頻率，開始貼著墻面和地面一寸一寸挪動。
設備屏幕亮著微光，他眼神專注，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錯過一絲微弱信號。
林澤川站在通道口，忽然眉頭一緊。
“忘了件關鍵的事兒...軒轅嘉豪和劉雯雯在做一級驗證，沒有懷表要出問題。”他盤算著這兒到隔壁地下室的距離，不敢保證覆蓋到兩人。
“我得回去一趟。”他轉頭對楊天昊說，“一會兒再回來。”
楊天昊頭也沒抬，只是簡單點了點頭，手里的設備始終沒停。
林澤川快步走出地下室，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地下室里只剩設備的微弱蜂鳴，楊天昊順著墻角慢慢移動，忽然，手中的設備發出一陣緩慢的“滴滴”聲，頻率平穩，卻清晰可辨。
“是線。”
他眼神亮了亮，這是個好開始。
他放慢動作，左右微調設備方向，順著信號來源一點點推進，掏出一只記號筆，快速記錄著線路走向。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他都沒在意，只盯著設備屏幕上跳動的信號格。
“天昊哥。”沈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大叔讓我來看看能不能搭把手，他得等一會。”
楊天昊抬了抬頭，指了指設備屏幕：“找到弱信號了，應該是隱藏布線，正跟著查呢。”
經過仔細的排查，沈夢用記號筆在墻上和地面記錄線的走向，最終確定這條電線的終點是地下室中央的那道隱形的“門”。
他摸了摸地面的強度，站起來輕輕嘆口氣，“墻壁和地面想物理破壞電線通路有點費勁，倒是可以通過布線干擾鎖芯的內部機制....如果它有鎖的話。”
“像樓上的門，模擬信號不行么？”沈夢略帶疑問。
他搖搖頭，“我擔心它像入口門似的，有保護機制，觸發二道機械鎖，那咱們除了暴力破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楊天昊掏出另外一個沈夢沒有見過的設備調試著。
“咔噠”
一聲脆響，突然傳來。
屋子中央的那個“門”
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