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伏兵。”馬四臉色驟變。
此時,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好,中計了。
一夜混戰,死傷無數。
響馬人數眾多,大概有兩百多人,而他們護糧隊只有三百多人,若不是陳冬生提前安排了一千伏兵,籌糧肯定要被他們搶了去。
這一千伏兵,早在籌糧時就已經布局了,而且還是分批次埋伏在這里。
這里是邊防重鎮,只要有兵卒出動,肯定會被探子盯上,所以陳大柱在籌糧時,就讓寧遠城門重開了。
城門一開,附近躲著的百姓會想辦法進城,而在城中的百姓,會想辦法出城。
這樣一來,陸尋讓兵卒扮作百姓,分幾批躲在了這里,還躲開了山海關的探子。
其實,這步棋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當時他和王奇爭糧的時候,還以為王奇會在明面上把糧叩下來。
說到底,還是王奇太貪了,想用響馬劫糧把糧全部吞下,再治自已丟失籌糧的重罪。
若是他真的得逞,自已輕則下獄,重則抄家滅族。
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別怪他不客氣。
一千伏兵,加上三百護糧兵,弓弩齊發,兩百多人的響馬被他們盡數圍剿。
陳冬生看著被陸尋抓住的響馬頭目馬四,此時,馬四一身狼狽,身上還有好幾處傷。
“誰派你來的?”
馬四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爺兒落了網,沒甚好說的,要說要刮隨你便。”
陳青柏一腳踢在他的腹部,“大人面前,容不得你放肆。”
這一腳不輕,疼的馬四蜷縮起來。
陳大東看的目瞪口呆,這還是他認識的青柏哥嗎?
青柏哥啥時候這么厲害了。
陳冬生也深深看了眼陳青柏,滿意地點點頭。
“還有一里路,就到了寧遠城,你不愿意說可以,不過你的手就別要了。”
說罷,陳冬生看向了陸尋。
陸尋二話不說,揚起刀,就要朝著馬四的手臂砍下去。
馬四啥場面沒見過,但從沒見過話不多說就要砍人手的,不是應該從他嘴里套出話嗎。
“等等。”馬四大喊。
陸尋停下動作,笑道:“愿意說了?”
馬四一噎。
陳冬生看了眼馬四,道:“先留著他的手臂,先進城。
城墻上,兵卒看到浩浩蕩蕩的人群靠近,眼神好的,立馬認出來了。
“是陳大人回來了,陳大人回來了。”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寧遠城,百姓們紛紛跑出來。
陳大柱和陳三水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從衙署那邊跑過來,邊跑邊喘氣。
“大哥,你慢點,等等我。”
陳大柱回頭瞪他一眼,“讓你訓練別偷懶偏不聽,現在連我都跑不贏,要是敵軍殺過來,肯定會先抓到你。”
“大哥,這才過幾天安生日子,你就別嚇唬我了。”
“廢啥話,快點跑。”
陳三水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突然停下,陳大柱見狀,回頭看了他一眼,返回來,又把他拽起來就往前拖。
“跑啊,你咋不跑了。”
“大哥,為啥要跑啊,冬生他們不是要進城么,咱們在這里等著就行了。”
陳大柱一想,好像是這么個理。
于是,兩人不緊不慢,往城門口走去。
城門口。
百姓看到陳大人回來,都很高興,尤其是看到陳大人帶回來了糧食。
“大人,為何你這副模樣,可是遭遇了劫匪?”
陳冬生臉上有血,衣服也被劃爛了,隨行的兵卒也有受傷的,最讓百姓揪心的是抬著的一具具尸體。
“到底怎么回事?”
“聽說是響馬劫糧。”
“要不是陳大人他們奮力殺敵,這些糧食肯定帶不回來。”
“快看,那是響馬頭頭馬四。”
馬四這個名字冒出來,城中不少百姓恨得牙癢癢,情緒激動的人,已經朝著馬四扔石頭了。
附近一帶的百姓,沒少受馬四禍害,馬四底下兄弟眾多,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大家敢怒不敢言。
沒想到陳大人出去一趟,不僅帶回來了糧食,還把馬四給活捉了。
“蒼天有眼,馬四這惡賊總算是遭報應了,老朽給陳大人磕頭了。”
陳冬生看著跪下的白發老者,伸手欲扶,卻見老人額角已見血痕。
陳青柏把人扶起來來,問:“老人家,莫要如此。”
老頭哭的滿臉是淚,“一年前,老朽孫兒被馬四綁去當苦力,活活被打死,尸首至今埋在亂葬崗,我就這么一個孫子,若不是等著馬四遭報應,早隨他而去了。”
周圍,陸陸續續有人跪下,都是受了馬四迫害的苦主。
“打死他,打死他。”
也不知道誰先起的頭,苦主涌向了馬四,石頭與臭雞蛋往他身上砸去。
陳冬生沒阻止,不過片刻功夫,馬四被砸的頭破血流。
馬四疼,知道這樣下去會被活活打死,他嘶聲大喊:“陳大人,救我。”
陳冬生瞥了他一眼,“你說什么夢話。”
馬四大驚,連聲道:“大人饒命,我招,我全部招了,小人受了別人的指使搶糧。”
陳青柏大喜,“誰指使你的,快說。”
陳冬生開口:“青柏,放開他。”
“大人?”陳青柏不解。
“我現在 已經不想知道了,比起劫糧,他犯下的人命罪行更該千刀萬剮。”
陳冬生不想審判他,這種罪大惡極之人,就該被百姓活活弄死,這樣才能平息他們的怒火。
當然,他身為朝廷命官,這種事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于是陳冬生開口:“本官先回衙署。”
馬四瞬間明白了陳冬生的意圖,要是真的不管自已,肯定要死在這群愚民手里。
“陳大人,小人手里有證據,只要您帶我走,我把證據給您。”
陳冬生愣了一下,給陸尋使了個眼色。
陸尋會意,拱手對著周圍憤怒的百姓大聲道:“各位鄉親父老,請聽我一言。”
激動的百姓漸漸安靜下來。
陸尋道:“實不相瞞,陳大人籌糧解寧遠之困,眼下,敵軍隨時可能攻打過來,而馬四這惡賊,居然想劫了糧草,不顧全城百姓安危,此等大奸大惡之人就這么打死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那咋辦,官爺,你給我們個準話。”
陸尋看向馬四,道:“想好了,就一次機會,說,誰指使你劫糧?”
陳冬生看向,馬四交代出來,就有了全城百姓替他作證,坐實王奇干的下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