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無聲滑開。
走廊狹窄而幽長，慘白的頂燈間隔很遠才有一盞，大部分區域都隱沒在深深的陰影里。
空氣沉悶渾濁，彌漫著一股外賣變質的臭味。
現在是深更半夜，租戶應該都睡了，到處靜悄悄的，漆黑而安靜。
“我去，這地方也太悶了！過道連個窗都沒有，完全不透氣啊！”虎子一出電梯就吐槽，“在過道這邊放個屁，那邊都能聞到，因氣味根本出不去。”
“公寓樓基本都這樣，一梯多戶，房間密集。”陳新元露出苦笑，“你別看房子不怎么樣，因為離辦公區近，所以房租還不低。我們這種牛馬，早出晚歸，住得近點能減少通勤時間，能多休息那么幾分鐘也是好的。”
“房租多少？”虎子好奇地問。
“兩千。”
“你們當牛馬的也太慘了吧......”
說話間。
大家來到1801號門口。
雖然是1號，但房間剛好處在一個夾角里。
房門緊閉。
不過門邊上居然擺了一個火盆。
盆里有未燃燒干凈的紙錢。
“燒紙錢？”
陸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火盆，隨后對虎子做了個手勢
虎子示意陳新元躲起來，他伸手去敲門。
“快遞，外賣，物業......你家漏水了.......”
呯呯呯！
呯呯呯！
敲了好一會，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門后一片死寂，半點動靜也沒有。
“大半夜的，敲尼瑪呢！”
1801的門沒開，倒把對面的租戶給吵醒了。
一個睡眼惺忪的小伙，揉著眼睛怒氣沖沖地指著虎子。
“大晚上的一直敲！你們明天都不用上班嗎？我告訴你們，再敲我告你們擾民。”
“哎你會不會說話......”
虎子很是不爽，陸非連忙按住他，朝對面的小伙露出友好的笑容。
“朋友，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們是1801那兄弟的同事，他幾天沒來上班了，我們來看看他什么情況。”
“啥？你們是他同事不知道他昨天就搬走了？”小伙眼神疑惑。
“搬走了？”
陸非和虎子，還有陳新元都是一愣。
當然，小伙看不到陳新元。
“是啊，我昨天下班回來的時候，親眼看見他搬走的，鑰匙都交給門衛了。”
“那家伙神神叨叨，一會在門口燒紙錢，一會在屋里大吼大叫的。搬走了好，趕緊去醫院看看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你們別敲了，我明天還得上班呢。”
小伙打了個哈欠就回房了。
“陸掌柜，怎么辦，他搬走了？”陳新元著急起來，“他肯定怕我搶回身體，所以趕緊逃走了。怎么辦啊陸掌柜，要是在九天內找不到他，我，我不就徹底完蛋了......”
“別著急！他用了你的身體，現在是以你的身份生活，你想想，如果是你辭了職能搬到哪里去？”
陸非安慰道。
“搬去哪里，搬去哪里.......一時之間，我真的想不起來啊。”
陳新元急得團團轉，用力拍打自已的腦袋。
“我辭職有好多想法，我想回家看望父母，我想出去旅游，我想我想.......”
“別慌，還有時間！”陸非想了想，“這樣，房子的鑰匙不是放門衛了嗎？我們想辦法拿到鑰匙，進屋里看看有沒有線索！你自已再好好想想。”
“可門衛能給嗎？”陳新元滿是擔憂。
“那還不簡單，就說我們要租房。虎子，你趕緊去一趟。”陸非對虎子擺手。
“好咧。”
虎子也不磨嘰，立刻坐電梯下樓。
陳新元忐忑不安，一直在樓道里走來走去，帶得陰風陣陣。
沒想到，虎子不到半個小時就帶著門衛大叔上來了。
“這么快？”
陳新元又驚又喜。
“害，就是一包煙的事兒。”虎子得意洋洋，親熱地拍了拍門衛大叔的肩膀，“叔，麻煩你了！我們著急租房子，合適的話今天就定下了。”
“客氣了。”
門衛大叔耳朵上別著煙，嘴里還叼著一根，在燈光下瞇著眼睛找到鑰匙，開了1801的門。
“看吧，這房子昨兒個才空出來。”
一股濃濃的紙灰味從漆黑的房間里飄了出來。
陳新元迫不及待的飄了進去，帶得火盆里的紙灰打起了旋兒。
“阿嚏——”
門衛大叔被陰風激得大大打了個噴嚏，望著漆黑的屋子露出一絲古怪神色，朝后退了兩步。
“其實這樓里的房子都大差不差，還有別的空房，這個不滿意的話，你們也可以瞅瞅別的。”他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謝了，叔。”
陸非和虎子對他點點頭，也隨之走進屋里，在墻邊找到開關。
啪。
昏黃的燈光亮起。
看到屋里的情況，陸非和虎子都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伙！這屋里是遭賊了嗎？”
虎子瞪大眼睛。
屋里一片狼藉，滿地都是食鹽和大米，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墻壁上被灑了很多難看的水漬，還有貼了黃紙沒有撕扯干凈的痕跡。
一股渾濁的氣味在屋里彌漫。
虎子皺眉，扇了扇鼻子。
倒不是說這種味道有多難聞，而是那種空氣不流通的感覺，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陸掌柜。”陳新元在門口就停下了，那些隨處可見的大米讓他不敢進到屋子里面去。
“稍安勿躁。”
陸非環視著整個屋子。
面積也就十多平米，窗戶很小，窗外是個夾角，就算有陽光也照不進來。
衛生間是個隔出來的小小暗衛。
典型的酒店式公寓。
不過，陸非看了一會后微微皺眉。
“這房子恐怕是個積怨房。”
“啥叫積怨房啊，老板？”虎子好奇問道。
“這房子處在夾角，陽光進不來，空氣出不去，久而久之不好的氣息在這里面囤積，就容易滋生出臟東西。不過，想要成為積怨房，還需要一個關鍵條件。”
陸非說著看向門外的門衛大叔。
“大叔，這房子以前是不是死過人？”
“死人？這我不知道。”
門衛大叔的眼神躲閃了下，似有深意地說道：“不過這房子還沒打掃出來，不是很干凈，你們要是瞅不上的話還是換一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