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樓,302寢室。
李陽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泡面調料包和腳丫子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獨屬于男大學生的“荷爾蒙”氣息。
雖然有了安瑜那個香噴噴的小窩,但偶爾回到這里,李陽竟然還覺得挺親切。
這就好比吃多了山珍海味,偶爾也得來碗加了火腿腸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面溜溜縫。
“臥槽!對面打野是你爹啊?這么送?”
“上路!上路別帶線了!家都要沒了!”
還沒看見人,田家茂那標志性的公鴨嗓就已經鉆進了耳朵里。
李陽繞過門口堆著的幾個快遞盒子,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正盤腿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屏幕瘋狂輸出的背影。
這貨腳踝上的石膏早就拆了,但還是習慣性地在那兒裝殘疾人士。
這會兒正把那只穿著白襪子的腳翹在桌子上,鍵盤敲得劈里啪啦作響。
旁邊,田俊杰正安安靜靜地戴著耳機看番,手里還拿著一袋瓜子,在那兒像個松鼠一樣嗑個不停。
至于秦云峰...
這小子不在,估計又是找蘇秦陌去了。
自從這老實孩子談了戀愛,那是一天比一天不著家。
更別說蘇秦陌最近還忙得很。
“別喊了。”
李陽走過去,順手把手里的車鑰匙扔在桌子上,發(fā)出“啪嗒”一聲脆響,
“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你在那兒鬼哭狼嚎。”
田家茂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屏幕瞬間變成了灰白色的死亡倒計時。
“我靠!”
他摘下耳機,回過頭,一臉幽怨地看著李陽,
“陽哥,人嚇人嚇死人啊。”
“我的晉級賽...”
李陽沒理會他的抱怨,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抵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涼了好啊。”
“正好我有事兒要審你。”
田家茂看著李陽那副稍微有點“滲人”的表情,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干...干啥?”
“我最近可沒惹事兒啊。”
“也沒去你書評區(qū)帶節(jié)奏。”
“更沒偷吃你放在柜子里的零食...嗯,除了那包牛肉干。”
旁邊的阿杰這時候也摘下了耳機,轉過身來。
雖然沒說話,但那一臉“有好戲看”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此刻的想法。
他甚至還抓了一把瓜子遞給李陽,眼神里寫滿了鼓勵。
李陽接過瓜子,磕了一顆,然后把皮精準地吐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猴兒,我剛看見閆苗苗了。”
提到這個名字,田家茂原本還得瑟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
眼神開始飄忽不定,手也不自覺地去抓旁邊的鼠標線:
“哦...那是挺巧。”
“看見就看見唄,跟我說干啥。”
“她...還活著呢?”
李陽翻了個白眼。
聽聽。
這是人話嗎?
“活著,而且活得挺好。”
李陽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她跟我說了一件事。”
“她說,她覺得你特別討厭她。”
“甚至到了看見她就煩的地步。”
“所以她打算以后離你遠點,省得礙你的眼。”
這話當然是李陽稍微藝術加工過的。
但核心思想沒變。
果然,這話一出,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田家茂的天靈蓋上。
“放屁!”
田家茂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桌子上的水杯給掀翻了。
那只剛才還裝模作樣的腳此時也顧不上疼了,踩在地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誰特么說我討厭她了?”
“我那是...”
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那種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有些訕訕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抓了抓那一頭跟雞窩似的亂發(fā),聲音一下子低了八度:
“我那是...那是為了她好。”
“你看我這B樣。”
“人家那是正兒八經的好學生,又是班長。”
“萬一哪天我也那啥了...”
“或者是被人說閑話,說她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田家茂越說越郁悶。
雖然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但果然。
最過不去的,還是自已這一關。
那種平日里嬉皮笑臉的偽裝被撕開后。
露出來的,是一顆敏感又自卑的心。
李陽看著他這副慫樣,非但沒同情,反而沒忍住樂了。
“猴兒啊猴兒。”
“明明平時嘮嗑的時候,不論講啥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怎么輪到自已身上,就成了個純純的傻X呢?”
田家茂瞪了他一眼:
“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有安大校花倒追,情況能一樣嗎?”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李陽收起笑容,正色道:
“首先,沒人說你是虎口。”
“其次,人閆苗苗也不是傻子。”
“那個渣男是什么貨色,你是什么人,她心里門兒清。”
“人家姑娘都主動把臺階遞到你腳底下了,你非但不下,還一腳給踹翻了。”
“這就叫給臉不要臉,懂嗎?”
田家茂煩躁地抓著頭發(fā):
“我知道...”
“但是...我能咋整嘛?”
“我就覺得...別扭。”
“只要一看見她那雙眼睛看著我,我就渾身不自在,話都不會說了。”
“只能裝高冷,或者損她兩句。”
“我也知道這樣挺混蛋的...”
“但我控制不住啊!”
這就對了。
這就是典型的“回避型依戀”加“自卑型人格”。
得治。
還得下猛藥。
“行了,別在這兒自我感動了。”
李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我給你透個底。”
“剛才,我家安瑜把你家閆苗苗帶走了。”
田家茂一愣,嘴里的煙掉在了地上:
“帶哪去了?干啥去了?”
“當然是去改造了。”
李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安瑜說了,要把閆苗苗打造成全校最靚的妞。”
“不管是唐制漢服,還是什么純欲風,辣妹風...”
“反正就是怎么好看怎么來。”
“你想想。”
“本來閆苗苗底子就不差,這要是再經過安大校花的魔鬼特訓...”
“明天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可能就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班長了。”
“而是一個讓你高攀不起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