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的轉頭動作極其僵硬，隨著她那個巨大口器張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在空氣中蕩開，
噗通！
沈肆原本前沖的身軀像是撞上了一面墻，作為二階感染體，他在生物階位上被這只腦蟲死死克制。
沈肆的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由于沖擊力太大，地磚瞬間爬滿了如蜘蛛網般的裂縫。他單手撐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劇烈跳動的心臟，身體因為極度的屈辱與恐懼而不受控制地打顫。
這種階位壓制讓他想吐，甚至想跪伏下去。
“沈肆。”祝今宵眼神微凝。
沈肆額角青筋暴起，他試圖站起來，但每一次努力都失敗了。他眼底浮現出一抹驚恐——不是怕死，是怕自已在姐姐面前表現得像個廢物。
“江澈。”祝今宵叫道。
“明白。”
在他的視界里，整潔的走廊變了樣。濃郁的紅霧像粘稠的血液，在空氣中形成了復雜的流向。
“這是大型精神幻境。”江澈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手中復合弓已經瞄準，冷靜判斷，“所有的傀儡學生都是視覺欺騙，利用紅霧折射視網膜。只有三個是實體。”
祝今宵看著四周那些面帶微笑、僵硬走來的活尸。
既然沈肆動不了，那就由她來幫他破了這該死的規矩。
祝今宵右手穩得像雕塑，格洛克18那漆黑的槍口并沒有指向對面的怪物，而是猛然下壓，對準了沈肆耳側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噠噠噠！
三發連射，火舌噴吐。
巨大的槍聲在封閉的走廊里炸響，由于空間狹窄，回聲被無限放大，那種震耳欲聾的物理沖擊瞬間切斷了腦蟲帶來的精神連接。
沈肆耳根瞬間滲出血跡，但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神智。他猛地抬頭，眼底的暗金豎瞳已經染成了一片的猩紅。
“姐姐。”他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嘶啞得不成人聲，“我這就去……把它的嘴撕爛！”
為了對抗那股來自潛意識的服從感，沈肆竟然直接伸出手，狠狠抓進了自已的左臂。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出現，劇痛讓他的神經亢奮到了極致。
“抓到……你們了。”
那個叫妮妮的小女孩發出刺耳的笑聲，口器中猛然噴射出無數根細如發絲的紅線，周圍那幾十個微笑的學生傀儡也在此刻瘋狂提速，扭曲著身體撲了過來。
江澈冷靜地拉滿復合弓。
由于腦域開發的加持，他在亂局中精準地鎖定了一個目標。合金箭矢脫弦而出，卻沒有射向人，而是噗的一聲，直接射中了天花板上的煙感噴淋頭。
“你在干什么？”沈肆在廝殺中回頭怒吼。
“閉嘴。”江澈迅速后退，貼近祝今宵，他在這一秒已經計算出空氣中水分子的密度。
嘩啦一聲，走廊頂部的煙感器被破壞，冷水瞬間傾盆而下。
當水汽在空氣中彌漫的一剎那，那些由于紅霧折射而產生的視覺欺騙瞬間出現了斷層。
祝今宵身形如電，在一個學生傀儡撲來的瞬間，鋼筋直接貫穿了對方的下顎，從天靈蓋透出。
“實體在這里！”祝今宵反手一甩，將尸體直接砸向另一個沖上來的實體，
腦蟲感知到了威脅。
它似乎對這個能完全免疫精神攻擊的女人產生了好奇。
妮妮懷里的洋娃娃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整條走廊的場景開始扭曲坍塌。
祝今宵眼前一黑。
當她再次睜眼時，竟然發現自已站在一處潮濕陰冷的地下演武場里。
“宵兒，這就是你的祝家拳？廢物！”
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手中揮動著帶刺的藤條，啪的一聲抽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為了練習格斗，她在十歲之前從來沒有過假期，沒有過玩伴，只有永遠打不完的沙袋和爺爺爸爸換著來的冷酷的責罵。
“站起來！”男人再次舉起藤條。
那種被剝奪童年、被疼痛統治、被所有人聯手“壓迫”的窒息感，是她這么多年來深埋在心底最痛苦的陰影。
哪怕是末世降臨，也沒有這種全家人圍著她一個人“混合四打”的訓練強度來的讓人絕望。
祝今宵的眼神在那一刻出現了一秒鐘的渙散。
這就是腦蟲最恐怖的殺招——深度記憶提取。它能精準地找到你潛意識里最脆弱、最厭惡、最想逃避的瞬間，并將其放大一萬倍。
現實中的祝今宵呆立在原地，眼底倒映出走廊頂部的雨水。而在她身后，無數根血色的精神紅線已經纏向她的太陽穴。
“姐姐！”
沈肆凄厲地嚎叫一聲。
他此時渾身扎滿了紅線，那些絲線在吸食他的血肉。可他竟然完全不躲，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撞開了那些傀儡，在祝今宵即將被紅線刺穿大腦的前一秒，他猛撲了過去。
沈肆單膝跪在祝今宵身前，那雙沾滿了喪尸黑血和自已鮮血的手，顫抖著，卻又死死地遮住了祝今宵的雙眼。
他的身體在痙攣，帶血的唇瓣貼在祝今宵的耳邊，發出類似呢喃又像是乞憐的聲音。
“姐姐……是假的。”
“別看那些死人，看看我就好。”
“你的世界里……有我這一條狗就夠了。”
【叮！檢測到S級圖鑒沈肆產生極端“獻祭式狂戀”，由于情緒濃烈度破表，心動值+120！】
【叮！檢測到S級圖鑒江澈產生“痛恨弱小”的極端變強欲望，為尋求匹配宿主的力量產生劇烈波動，心動值+80！】
【當前系統余額：7260點。】
祝今宵在那聲黏膩又絕望的低喃中猛然驚醒。
爺爺的藤條消失了，冷水順著沈肆的指縫滑進她的脖頸。
祝今宵一把推開沈肆。她沒有看沈肆傷痕累累的肩膀，而是冷漠地看向了那個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
“系統。”
【在呢寶子！檢測到腦蟲核心防御下降，是否開啟破甲模式？】
“開啟！”
祝今宵掌心金光一閃。
500點心動值瞬間扣除。
一柄長約三十厘米、刀刃閃爍著肉眼難辨高頻藍光的“高頻震蕩匕首”憑空出現。這種武器能在一秒內產生數萬次震動，號稱能切開這世上所有的精神屏障。
祝今宵一個漂亮的助跑起跳，在半空中調整姿態。
“死小孩，玩夠了嗎？”
她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不是刺向妮妮，而是直接投擲向了她懷里的那個洋娃娃。
“那是你真正的本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