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漫不經心、滿身痞氣要跟祝今宵搶地盤的顧言琛,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手下,大步流星地朝那個報信的男生沖去,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口。
“什么叫不行了?早上不是還說只是擦破點皮嗎?”
顧言琛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聲音里透著慌亂,“老子給了他一支抗生素!那玩意兒是擺設嗎?”
“沒……沒用啊琛哥!”男生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藥根本壓不住!傷口擴散得太快了,黑線都爬到脖子了!”
走廊里頓時亂成一鍋粥,祝今宵真想趁亂喝一口。
那群剛才還對著祝今宵喊打喊殺的男生們,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
在末世,同伴的變異往往比喪尸群更讓人絕望,因為那意味著上一秒還在跟你吹牛打屁的兄弟,下一秒就會想咬斷你的喉嚨。
“操!”
顧言琛狠狠罵了一句,一把甩開那個男生,轉身就往活動室沖,“都愣著干什么!拿繩子!先把人捆起來!”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再多看祝今宵一眼。
在他那套雖然霸道卻自成邏輯的價值觀里,地盤可以晚點搶,面子可以晚點找,但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得救。
這人雖然混蛋,但在“當大哥”這件事上,確實沒話說。
然而。
站在陰影里的祝今宵,看著這兵荒馬亂的一幕,眼里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沒有動容,沒有同情,更沒有圣母心泛濫地想要上去幫忙。
救人?
她腦海中,系統面板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這代表,這個叫“阿虎”的男人,從顏值到特殊性,沒有一點能觸動系統的判定標準,自然也榨不出一絲一毫的心動值。
一個無法產生收益的目標,在她眼里,與路邊的石子無異。
就算他是個95分以上的高分食材,面對喪尸病毒深度感染,800心動值一只的納米抗生素也屁用不管。
祝今宵救江澈,是因為他S級的腦子能持續產出心動值;救陸風淺,是因為那張SSR圖鑒值得她投資一支800點的納米藥劑。
一切行為,都以收益為準則。
為了一件注定虧本的買賣去暴露底牌、浪費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她腦子又沒進水。
不僅沒好處,此時出手,勢必會暴露自已擁有“神藥”的底牌。在顧言琛這種餓狼面前露肉,那是嫌自已命太長。
這筆賬,怎么算都是血虧。
既然沒得賺,那就撤。
祝今宵收回視線,手腕微微一轉,然后極其隱晦地,用手肘碰了碰身側的江澈。
一個眼神。
僅僅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江澈卻瞬間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走。
江澈沒有絲毫遲疑,甚至連多余的詢問都沒有,立刻收起手中的水果刀,借著周圍慌亂的人群掩護,無聲地向后退去。
“琛哥!那個女的帶江澈跑了!”
終于,有個眼尖的小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指著樓梯口大喊一聲。
正準備踹開活動室大門的顧言琛腳步一頓。
他回頭。
隔著攢動的人頭和昏暗的光線,他的目光穿過混亂,撞上了祝今宵回頭那一瞥。
那個女人站在樓梯口的陰影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嘲弄,像是在看一場無趣的鬧劇。
顧言琛咬了咬后槽牙,眼底閃過一絲極為復雜的情緒。
但他只猶豫了零點一秒。
活動室里傳來了痛苦的壓抑聲,
“讓他們滾!”
顧言琛猛地回過頭,一腳踹開了活動室的大門,聲音里裹挾著暴怒與焦躁,“先管阿虎!誰他媽再廢話我廢了他!”
……
安全通道內。
兩道身影在昏暗的樓梯間快速穿梭,直到下到負一層,確認身后沒人追來,腳步才放緩。
祝今宵靠水泥墻上,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顧言琛]產生“不甘”與“權衡后的放棄”,心動值+10?!?/p>
【叮!結算本場修羅場收益:顧言琛震驚+30,手下群體嘲諷提供+10,江澈安全感+25,再扣除最開始的-20,凈賺45點?!?/p>
系統賤兮兮地吹了個口哨:【宿主大大,這波不虧?。]打架沒流血,光靠氣場就刷了頓下午茶出來。不過話說回來,這顧言琛雖然是個老六,但這股子江湖義氣還挺拉好感的?】
“義氣?”
祝今宵嗤笑一聲,在腦海里冷冷回應,“在末世,這種多余的感情就是催命符。為了一個必死的下屬放棄追擊敵人,愚蠢?!?/p>
她站直身子,看向身旁正在擦拭眼鏡的江澈。
江澈的手指修長白皙,即便是在這種狼狽的逃亡途中,他也保持著那種近乎強迫癥般的優雅。
重新戴上眼鏡后,那雙掩映在鏡片后的丹鳳眼恢復了慣有的冷清。
“顧言琛?!?/p>
江澈突然開口,“S市副市長的獨子,母親是地產大鱷。他在S大有一套完整的利益輸送鏈條,擅長用資源置換人心,也擅長畫餅。”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祝今宵。
“他雖然行事乖張,但對于被他劃入‘自已人’范疇的對象,護短程度極高。在目前這種秩序崩壞的環境下,他這種性格,很容易成為幸存者的精神圖騰。”
祝今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呢?你是想告訴我,我錯過了一個潛力股?”
“不?!?/p>
江澈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是想說,他剛才之所以放我們走,不是因為不想追,而是因為他現在還需要維持那個‘重情重義’的人設來籠絡手下?!?/p>
“而且……”他聲音低了幾分,“他看上你了。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看上,而是獵人對稀有獵物的占有欲。”
“糾正一下?!?/p>
祝今宵打斷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江澈。
“他看上的,是你?!?/p>
祝今宵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江澈的胸口,語氣戲謔,“他缺個管賬的腦子,缺個二把手。剛才他開出的條件可是很誘人啊,江大天才。物資管夠,安全保障,甚至還能給你配個外賣小妹當附屬品?!?/p>
她微微俯身,湊近江澈的耳畔:“怎么,后悔了?要是剛才答應他,你現在就是顧大主席的座上賓,不用跟著我這個黑心資本家亡命天涯了?!?/p>
江澈的身體瞬間僵硬。
那根戳在他胸口的手指,像是帶著電流,讓他理智構筑的防線潰不成軍。
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漂亮,強大,神秘,冷酷到了極點,卻又該死地迷人。
跟她比起來,顧言琛許諾的那些所謂的“權力”和“地位”,庸俗得就像是一堆廢紙。
“我的大腦經過計算?!?/p>
江澈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在顧言琛那里,我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零件。那個團隊看似穩固,實則建立在脆弱的情感維系上,崩塌概率高達89%?!?/p>
他緩緩抬起手,卻不敢觸碰她,只是虛虛地停在半空,
“但在你這里……”
“我見識過神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