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則背對著他們,警戒著洗衣房的另一個出口。
就在此時,站在門口的沈肆,眼角的余光瞥見祝今宵和江澈都將后背完全暴露給了自已。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憑什么?
憑什么江澈動動腦子,就能得到姐姐的重視,和他一起出來執行任務?
而自已,只能靠撒嬌賣癡才能勉強跟上?
他不要當那個只能看家、只能在后方等待投喂的廢物!
他要證明,在這末世里,他比江澈更有用!他才是那個最值得姐姐依靠的人!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深處,病態的占有欲和嫉妒如野火般燎原。
他抱著小熊的手臂微微一動,狀似無意地向后一靠。
“哐當——!”
他身旁一個堆滿了廢棄金屬臉盆和水桶的鐵架,被他“不小心”撞倒。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和落地聲,在寂靜的一樓樓道里轟然炸開,傳出去了很遠、很遠。
“沈肆!”祝今宵猛然回頭,眼神如刀。
沈肆像是被嚇壞了,臉色慘白,連連后退:“對、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的道歉還沒說完,祝今宵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糟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樓道遠處傳來了密集的、瘋狂的腳步聲!
不止是樓道!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一個被遺忘的維修通道的鐵蓋,正往下滴落著腥臭的黑色液體。緊接著,那鐵蓋被一股巨力撞開。
一只怪物從黑暗的管道中倒掛著爬了出來!
它的四肢以反關節的角度扒在天花板上,脊椎高高凸起,一顆碩大的頭顱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一條分叉的長舌滴著涎水,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離它最近的江澈。
變異體,看樣子還是敏捷型的。
那變異喪尸從天花板上彈射而下,目標直指因研究閥門而背對它的江澈。
太快了!
快到連祝今宵都只來得及喊出一聲“小心”。
江澈感受到了身后的惡風,但他畢竟不是戰斗人員,身體的反應根本跟不上大腦的警報!
然而,就在那怪物的利爪即將撕開江澈后頸的千鈞一發之際——
“閃開!”
一道帶著哭腔的尖叫響起!
沈肆將懷里的泰迪熊狠狠砸向變異喪尸,同時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用自已單薄的身體,蠻橫地將江澈撞開。
怪物的利爪沒能抓到江澈,卻劃開了沈肆的后背,帶出一串血珠。
緊接著,它那布滿利齒的大嘴,一口咬在了沈肆的肩膀上!
“呃啊——!”
沈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讓被撞倒在地的江澈徹底懵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平時只會撒嬌哭鼻子的少年,此刻卻用身體擋在了自已面前,被怪物死死咬住。
也正是這零點幾秒的停頓,給了祝今宵絕殺的機會!
她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的螺紋鋼筋攜著雷霆萬鈞之勢,自下而上,從變異喪尸張開的下顎貫入,直透天靈蓋。
與此同時,門口涌入的七八只普通行尸也被祝今宵和回過神來的江澈迅速解決。
洗衣房內,重歸死寂。
“咚。”
沈肆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前倒去。
祝今宵下意識地伸手,將他接入懷中。
少年渾身是血,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混雜著淚水、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黑色的血管已經開始從傷口向四周蔓延。
他抓著祝今宵的衣袖,氣若游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姐姐······我沒用……不像江澈那么聰明,能幫你規劃路線……”
“我……我只有這條命……”
他一邊咳著血,一邊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住祝今宵的衣襟,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姐姐,只要能保護你……我……我不在乎……”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產生“扭曲的獻祭快感”與“得償所愿的極度滿足”,心動值+80!】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產生“劇烈的自我懷疑”與“被拯救的屈辱感”,心動值+40!】
【叮!檢測到修羅場烈度S+,宿主在極端情緒沖突中展現絕對掌控力,額外獎勵心動值+50!】
祝今宵何等聰明。
這哪里是意外,這分明是沈肆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
這小子,為了爭寵,為了壓江澈一頭,竟然敢拿命去賭!
只是這次,他好像玩脫了。
她抱著懷里逐漸變冷的身體,看著那猙獰發黑的傷口。
系統沒有跳出救治選項。
這意味著——沒救了。
哪怕心里明鏡似的,祝今宵心底竟也生出一絲惋惜。
想起了系統面板上,關于沈肆那“天賦異稟”的S級評估。
可惜了。
這頓海鮮大餐,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要餿了。
她把沈肆抱到墻角,讓他靠墻坐好。
隨后,摸出一把匕首,塞進他手里。
沈肆意識已經模糊,看著手里的刀,似乎明白了什么,卻只是虛弱地笑了笑,凄美得像朵將敗的花。
祝今宵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抱歉,我救不了你。”
如果系統給選項,哪怕花點心動值她也愿意救,畢竟好用又養眼。
但現在,沒辦法。
她伸手,指腹輕輕擦掉他眼角的一滴血淚。
“別變成那臟東西來找我。”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起身,再沒看他一眼。
“走。”
她對一旁神色復雜的江澈下令。
江澈深深看了一眼角落里氣息奄奄的沈肆,那種“理性的忠誠”在這一刻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最終,他還是沉默地點頭,跟上了祝今宵的步伐。
“沈肆,多謝。”
連祝今宵這種神人都判了死刑,沈肆是真的沒救了。
“咔噠。”
洗衣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生與死。
黑暗的角落里。
沈肆躺在自已逐漸匯聚的血泊中,呼吸微弱得幾近于無。
肩膀上的咬痕已經完全漆黑。
他的生命,正在讀秒。
只是那把匕首,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一定要……死嗎?
不……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