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緊接著被更加瘋狂的混亂撕碎。
顧言琛被撞得踉蹌后退，那張向來維持得體面優雅的假面，此刻終于裂開了，露出一張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
他沒想到這兩條被他馴服的“狗”，竟然在臨死前還能反咬一口，更沒想到那個病懨懨的陸風淺，下手之黑，令人頭皮發麻。
“愣著干什么！宰了他們！！”顧言琛尖叫出聲，聲音都變了調，哪還有半點學生會主席的風度。
那一圈原本被震懾住的打手們如夢初醒，揮舞著手中的西瓜刀、鋼管，如潮水般向著位于會議桌中心的兄弟二人涌去。刀光森寒，殺意沸騰，狹小的空間瞬間變成了絞肉機。
“哥，顧主席既然想當救世主，那咱們就幫他一把。”
陸風淺面對圍上來的十幾號人，臉上沒有半點懼色。他反手從懷里摸出一個用玻璃瓶簡易制作的燃燒瓶——那是他在雜物間角落里發現的，顧言琛為了日后攻占其他樓層準備的“戰略物資”，里面灌滿了高濃度的醫用酒精和汽油。
陸云深瞬間明白的弟弟的意圖，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
“那就請大家一起暖和暖和！”
陸風淺點燃引信，沒有扔向人群，而是手腕一抖，將那個燃燒著的玻璃瓶，狠狠地砸向了會議室角落堆積如山的物資區。
“嘩啦——”
玻璃碎裂。
藍色的火苗接觸到易燃的紙箱和面粉袋，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轟然炸開！
“我的物資！！”
顧言琛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慘叫。
那是他在這末世立足的根本，是他控制這棟樓里所有人的籌碼！沒了這些吃的，這棟樓里誰還會聽他的？
“快救火！先救火！！”顧言琛根本顧不上殺人，瘋了一樣沖向起火點，脫下身上的外套拼命撲打火焰。
原本圍攻陸氏兄弟的打手們也慌了神。在這末世，食物就是命，火要是燒起來，誰都別想活。
包圍圈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走！”
陸云深一把扯住弟弟的胳膊，如同兩頭沖出牢籠的野獸，撞開擋路的桌椅，向著破碎的窗戶沖去。
“想走？沒那么容易！”
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面竄出，手中握著一根削尖的鋼管，直刺陸云深的側腰。
是高飛。
這個昔日籃球隊的前鋒，此刻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早已沒了球場上的兄弟情義，只有為了向上爬而不擇手段的兇狠。
“云深，別怪兄弟！借你的人頭用用，顧主席說了，殺了你，我就是二把手！”
陸云深身形一滯。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腦海中閃過無數次兩人在球場上配合進球后擊掌的畫面。那時候的陽光很烈，汽水很甜，高飛摟著他的肩膀說“咱們是一輩子的兄弟”。
一輩子的兄弟。
現在要拿他的人頭去換個“二把手”。
“砰！”
陸云深沒有躲。
他身上的“引尸衣”雖然累贅，但那一層厚厚的棉絮和血袋，此刻竟成了最好的護甲。鋼管刺破了血袋，污血飛濺，卻被里面的防護層卡住，沒能刺入身體。
高飛一擊未中，臉色大變，正想抽身。
一只大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高飛。”
“你救過我和風淺的命，所以我不會還手，讓我們離開。”
高飛眼里閃過掙扎，可卻沒有后退半步：“陸云深，在這個世道里，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如果你們走了，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我，所以，對不起了，你得死！”
他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去摳陸云深的眼珠，然而，根本都沒有碰到陸云深的臉，就被一旁的陸風淺直接一腳正蹬，踹斷了高飛的膝蓋，緊接著雙手反向一擰。
高飛的手腕呈現出九十度的詭異彎折，斷骨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還沒傳開，就被陸風淺一拳砸回了喉嚨里。
這一拳，砸碎了高飛的鼻梁，也砸碎了陸云深心底最后那一絲對于“人”的幻想。
“你說得對，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你救過我們，我和我哥會記住你的好，一輩子。可是你想殺我們，那就對不起了。”
陸云深彎腰，撿起了地上顧言琛遺落的那把手術刀。
刀鋒極薄，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高飛癱在地上，看著滿臉是血、眼神陌生的陸云深，終于感到了一股透入骨髓的恐懼。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地想要往后縮：“隊……隊長……云深……我錯了，我是鬼迷心竅……別殺我，看在我救了你們的份上，求你們了，別……”
“如果換成是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別殺我，你會收手嗎？高飛，下輩子，別做人了。”
陸云深沒有絲毫猶豫。
手起。
刀落。
鮮血如噴泉般涌出，濺射在陸云深那張堅毅的臉上，溫熱，卻又冰冷刺骨。
他提著那顆還帶著驚恐表情的頭顱，緩緩站起身。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那個陽光開朗的籃球隊長，他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哥，我們該走了。”
陸風淺站在窗邊，手里握著那把染血的牙刷柄，眼神冷靜得可怕。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尸體一眼，仿佛那只是一袋垃圾。
此時會議室的火勢已經被顧言琛帶人勉強壓制住。
看著滿地狼藉和燒毀的物資，顧言琛的雙眼赤紅，整個人處于崩潰的邊緣。他猛地拔出腰間私藏的一把彈弓。
“砰！砰！”
風聲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響。
子彈打在窗框上，濺起一片木屑。
“跳！”
兄弟二人根本沒有回頭，面對六樓的高度，毫不猶豫地撞碎了殘存的玻璃，縱身一躍。
狂風在耳邊呼嘯。
兩人死死抓住外墻生銹的排水管，手掌被粗糙的管壁磨得血肉模糊，身體在空中劇烈搖晃，每一次下滑都是在賭命。
“追！！給我追！！”
顧言琛沖到窗口，看著兩人滑落的身影，氣得渾身發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