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505的路,并不好走。
陸云深的吼聲被夜風(fēng)扯碎,散落在七號樓前的水泥地上。回應(yīng)他的,只有喪尸喉嚨里滾動的渾濁低吼,以及牙齒碰撞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fā)麻。
“咔嚓。”
那根早已不堪重負(fù)的空心鋼管,在一只力量型喪尸的頭骨上終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從中間彎折成了九十度。
巨大的反震力讓陸云深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溢出,順著指縫滑落,與手臂上原本干涸的污血混在一起。
“哥!”陸風(fēng)淺背靠著他,手里那把引以為傲的磨尖牙刷柄,此刻只剩下了半截。
他剛剛把這半截塑料捅進了一只撲上來的喪尸眼眶,但代價是沒有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沈肆留下的那個“氣味警戒線”,失效了。
對于餓紅了眼的喪尸群來說,高階生物的威壓雖然可怕,但哪里比得上兩塊滴著血、散發(fā)著腎上腺素香氣的“頂級牛排”?
十幾只動作敏捷的“迅猛尸”,四肢著地,像是一群剝了皮的惡犬,壓低了身子,喉嚨里發(fā)出“嘶嘶”的氣流聲,一步步縮小包圍圈。
它們在等。
等這兩個獵物徹底力竭的那一刻。
幾百米外,六號樓的窗口。
顧言琛放下了手中的望遠(yuǎn)鏡,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撤吧。”
他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剛才因為憤怒而失態(tài)的人并不是他,“還以為是什么了不起的苦肉計,原來真的是蠢到去送死。”
“主席,不管他們了?”心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死人有什么好管的?”顧言琛將濕巾丟進垃圾桶,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被那種規(guī)模的尸潮圍住,除非他們會長翅膀,否則就算祝今宵肯開門,他們也走不進那個單元樓。”
“那……七號樓那邊……”
“讓他們先得意幾天。”顧言琛看了一眼遠(yuǎn)處那棟如同黑色墓碑般的建筑,眼神陰鷙,“沒有物資,他們撐不了多久。等那兩條瘋狗餓得動不了了,就是我們接手的時候。”
“關(guān)窗,別讓血腥味飄進來。”
……
空間豪宅,客廳。
施坦威鋼琴漆黑的表面倒映著全息屏幕發(fā)出的冷光。
屏幕上,正是樓下那幅慘烈至極的畫面。
陸云深已經(jīng)扔掉了廢棄的鋼管,赤手空拳地與一只喪尸扭打在一起,他的拳頭砸爛了喪尸的鼻子,但躲得還算及時,沒有被咬傷或者劃傷,還算幸運。
陸風(fēng)淺更是強弩之末,全憑著一股求生欲在死撐,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祝今宵手里晃著半杯羅曼尼·康帝,酒液掛壁,殷紅如血。她窩在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fā)里,神情慵懶,像是在看一部無聊的B級恐怖片。
“根據(jù)當(dāng)前的體力消耗速率與傷勢失血量模型推演。”
江澈站在屏幕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冷漠得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各種計算器,“陸云深左腿股四頭肌斷裂風(fēng)險90%,陸風(fēng)淺失血性休克倒計時12秒。”
“綜合存活概率:0%。”
江澈轉(zhuǎn)過頭,那雙藏在鏡片后的丹鳳眼看向祝今宵,語氣里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排他性:“兩個殘次品,救回來的醫(yī)療成本遠(yuǎn)高于其作為勞動力的剩余價值。建議放棄,以免尸潮污染門口環(huán)境。”
在他看來,這棟樓里只需要他和沈肆兩個男人就夠了。
一個負(fù)責(zé)思考,一個負(fù)責(zé)殺戮。
多余的雄性,都是對資源的浪費,以及……對女王注意力的分流。
“叮——”
就在祝今宵準(zhǔn)備點頭的瞬間,腦海中那個許久未曾主動吭聲的系統(tǒng)突然彈出了一條鮮紅的提示框。
【檢測到特殊目標(biāo)人物:陸云深、陸風(fēng)淺。】
【當(dāng)前狀態(tài):瀕死、極致悔恨、絕對臣服。】
【價值評估:SS+級潛力股。若宿主此時施以援手,兩人將大概率觸發(fā)“死士”羈絆,轉(zhuǎn)化為長期、穩(wěn)定且高產(chǎn)出的“奴隸級”心動值來源。】
【附加收益:引入新的雄性競爭者,可有效刺激目標(biāo)人物[沈肆]的危機感,觸發(fā)“吃醋/暴走”機制,預(yù)計可榨取大量心動值。】
祝今宵晃動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的本意和江澈一樣,這兩個人之前很有骨氣的走了,她是真的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再救他們一回,但是,系統(tǒng)說的也不無道理。
她看了一眼系統(tǒng)面板上那個令人頭疼的余額,又想了想LV5權(quán)限那天價的升級費用。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況這還是兩個自帶“血條”的移動充電寶。
“江學(xué)霸,賬不是這么算的。”
祝今宵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殷紅的唇瓣上沾染了一絲酒液,顯得格外妖冶。
她放下酒杯,赤著腳踩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走到正趴在沙發(fā)旁假寐的沈肆身邊。
沈肆此時正把自已蜷縮成一團,那條象征著臣服的黑色項圈勒在他白皙的脖頸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顯然對樓下的嘈雜聲感到厭煩,眉頭緊鎖,喉嚨里時不時發(fā)出一兩聲類似護食的低嗚。
“別睡了。”
祝今宵抬起腳,那只涂著黑色指甲油的腳尖,毫不客氣地踢了踢沈肆的腰窩。
沈肆猛地睜開眼。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瞬間閃過一絲被吵醒的暴戾,但在看清面前之人的瞬間,那股戾氣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了濕漉漉的委屈。
他順勢抱住祝今宵的腳踝,臉頰貼著她的腳背蹭了蹭,聲音沙啞軟糯:“姐姐……吵。”
“吵就去處理一下。”
祝今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手勾住項圈上的銀色圓環(huán),強迫他抬起頭。
“去,把樓下那兩袋‘垃圾’給我撿回來。”
她的語氣很淡,就像是在吩咐家政阿姨去樓下拿個快遞,“雖然是殘次品,但也是我要的狗。死了就不值錢了。”
沈肆的豎瞳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他聽懂了。
又是別的男人。
又是那種臭烘烘、弱不禁風(fēng)、只會哇哇亂叫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