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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校園,黑得像墨。
血腥味,徹底喚醒了游蕩在校園里的怪物。
“吼——”
無數喪尸從陰影中撲出,嘶吼著沖向這兩個渾身是血的活人。
“往那邊跑!”
陸風淺氣喘吁吁,伸手指向不遠處那棟巍峨矗立的建筑——7號樓。
那是祝今宵的領地。
也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他們不知道祝今宵還會不會收留他們,但哪怕只要有一點希望,也要抓住。
“跟緊我!”
陸云深一手提著高飛的頭顱,一手揮舞著撿來的鋼管,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推土機,瘋了一樣在尸群中開路。
“噗嗤!”
鋼管砸碎一只喪尸的頭骨。
“滾開!!”
陸云深一腳踹飛一只撲向弟弟的怪物。他身上的“引尸衣”早就破爛不堪,無數倒鉤掛著喪尸的腐肉,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流,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根本來不及脫掉。
體力在急速流逝。
肺部像是有火在燒。
身后的追兵和喪尸越來越近,顧言琛的手下開著車,車燈刺破黑暗,引擎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兩人即將力竭被尸潮淹沒的瞬間,奇跡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追擊的喪尸,在距離7號樓大門約莫二十米的地方,突然齊齊剎住了腳步。
它們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極度恐怖的存在,在那個無形的圓圈外焦躁地徘徊、嘶吼,卻沒有任何一只敢越雷池半步。
這周圍有沈肆留下的氣息。
是頂級掠食者劃下的——死亡禁區。
陸云深和陸風淺沖進了這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撲通。”
陸云深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7號樓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他抬頭,看著面前那扇緊閉的防盜單元門,以及五樓那個熟悉的位置。
他知道,她在看。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云端俯視著他們這兩只掙扎求生的螻蟻。
陸云深顫抖著舉起了左手。
手中,提著高飛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鮮血順著斷頸滴落,在他面前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S大籃球隊隊長陸云深……”
陸云深仰起頭,對著監控,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回蕩,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攜弟陸風淺……”
“以此頭顱為投名狀!!”
“求見祝小姐!!!”
這一聲喊叫,震得后方追來的顧言琛手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在圈外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曾經驕傲的隊長,此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獻上同類的頭顱搖尾乞憐。
這是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震撼。
6號樓頂層。
顧言琛拿著望遠鏡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著跪在7號樓下的兩人,臉色鐵青得像是吃了蒼蠅。
他精心設計的“引尸計劃”,不僅沒能借刀殺人,反而逼得這兩把好刀徹底倒向了祝今宵!
“祝今宵……”顧言琛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你這都敢收嗎?”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7號樓的大門依舊緊閉,沒有絲毫要打開的跡象。
周圍的喪尸雖然不敢靠近,但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尸潮將這里圍成了一座孤島。后方的追兵也在外圍虎視眈眈,手中的槍口對準了圈內的兩人。
絕望,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陸云深舉著頭顱的手臂開始顫抖,心中的火焰一點點熄滅時。
“咔噠。”
三樓的一扇窗戶,緩緩推開。
陸云深猛地抬頭。
只見那個讓他又恨又怕、卻又無比渴望的身影——沈肆,正懶洋洋地趴在窗口。
他穿著一件干凈得過分的白色毛衣,手里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肆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狼狽不堪的兩人,眼神清澈而殘忍,就像是看著兩只臟兮兮的流浪狗跑到了自家門口。
“真吵啊。”
沈肆嚼著蘋果,歪了歪頭,聲音軟糯卻透著股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隨后,他轉過頭,對著屋內喊道,語氣瞬間變得甜膩乖巧:
“姐姐,那兩只吃狗糧的帶著‘禮物’回來了。”
“要放進來嗎?”
陸云深和陸風淺死死盯著那扇窗戶,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是最后的審判。
片刻后。
一個清冷的女聲,毫無溫度地傳了出來。
“一顆廢物的腦袋,就想換我的門票?”
祝今宵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像是神明在嘲弄凡人的天真。
“這點誠意……”
“連站票都換不到。”
陸云深的心臟猛地一縮。
站票?
下一秒,祝今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殘酷:
“想進來?”
“那就替我把門前的垃圾清理干凈。”
“我這人有潔癖,見不得家門口圍著一群蒼蠅。”
話音剛落。
沈肆隨手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核丟了下來。
蘋果核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二十米開外、一只正對著這邊嘶吼的喪尸腦門上。
“吼——!!!”
這一擊像是某種信號。
原本因為恐懼而止步不前的尸群,被這一點挑釁徹底激怒。
它們雖然依舊忌憚7號樓的氣息,但對于處于邊緣地帶的陸氏兄弟,以及外圍顧言琛的追兵,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食欲。
尸潮,動了。
“聽見了嗎,哥。”
陸風淺緩緩站直了身體,握緊了手中那把已經被磨短了的牙刷柄。他背對著7號樓的大門,面對著眼前如海嘯般涌來的尸群,嘴角勾起一抹瘋魔的笑。
“祝小姐這是在……斗獸呢。”
陸云深扔掉了手中的頭顱。
他從背后抽出了那根已經彎曲的鋼管,原本因為力竭而顫抖的身體,此刻卻爆發出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那是看到了生路后的瘋狂。
既然是站票,那就殺出一張坐票來!
“風淺。”
陸云深雙眼赤紅,聲音沙啞如鐵。
“殺光它們。”
“咱們……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