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樓活動中心,二樓會議室。
顧言琛坐在那張曾經(jīng)屬于校長的紅木辦公桌上,長腿隨意交疊,一只腳踩著地毯。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那一整個超市的物資,都被那個女的拿走了?”
在他腳邊,跪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那是他的兄弟阿虎,此刻卻渾身顫抖,脖頸處的血管暴起,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喉嚨里時不時發(fā)出壓抑的“荷荷”聲。
而在顧言琛對面,站著狼狽不堪的三個人。
陸云深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跡。那種深入骨髓的羞愧感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在被祝今宵像是打發(fā)叫花子一樣羞辱,而現(xiàn)在,他卻要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面對另一個男人的審視。
“琛哥!是真的!我們沒撒謊!”
高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得生響。他恐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阿虎,語速快得像機(jī)關(guān)槍,“那個祝今宵……她簡直就是個妖孽!她手一揮,那貨架上的東西就都沒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陳彥也趕緊補(bǔ)充,生怕說慢了一秒就會被顧言琛當(dāng)成棄子:“對對對!而且她還有槍!是真槍!格洛克18,連發(fā)的!那個叫沈肆的小子更是個怪物,徒手就能撕開喪尸……琛哥,不是我們不拼命,是對方有妖法啊!”
手術(shù)刀在顧言琛的指尖驟然停頓。
鋒利的刀刃折射出一道寒光,映在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里。
“空間系異能嗎……”顧言琛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眼底的散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狂熱。
在末世,物資就是命,武器就是權(quán)。
而一個能裝下整個超市、還能隨身攜帶軍火的移動倉庫……這哪里是什么妖孽,這分明是行走的“糧倉”。
高飛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琛哥,那女人雖然厲害,但她畢竟只有兩個人能打!江澈那個書呆子不足為懼,只要我們設(shè)個局,把那個沈肆引開,剩下的……嘿嘿。”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猥瑣又諂媚的笑容:“只要拿下了她,那個空間不就是琛哥您的了嗎?到時候,整個S大,甚至整個S市,誰還敢不聽您的?”
陸云深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高飛。
他雖然嫉妒,雖然不甘,但他從未想過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算計祝今宵。
“高飛!你閉嘴!”陸云深怒吼出聲,“那是搶劫!而且……而且她救過我們的命!”
“救命?”高飛冷笑一聲,指著陸云深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嘲諷道,“陸大隊長,你清醒一點吧!現(xiàn)在是什么世道?她那是救我們嗎?她那是拿我們當(dāng)誘餌!當(dāng)狗耍!你忘了她在超市里怎么羞辱你的了?給你狗糧吃,你還真把自已當(dāng)忠犬了?”
“你——”陸云深氣得渾身發(fā)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夠了。”
顧言琛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瞬間讓爭吵的兩人閉上了嘴。
顧言琛從桌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陸云深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lǐng)。
“陸云深啊,你還是太天真。”顧言琛嘆了口氣,語氣像個循循善誘的兄長,“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道德是最沒用的東西。那個祝今宵既然有這么大的本事,卻不肯拿出來救濟(jì)同學(xué),甚至獨吞物資,這就是罪。”
他拍了拍陸云深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語:“你想想還在生病的弟弟,想想那些餓得奄奄一息的同學(xué)……只要拿下了她,大家都能活。這不是搶劫,這是……為了大義。”
陸云深的瞳孔劇烈顫抖。
大義?
為了活著,就可以把屠刀揮向昔日的恩人嗎?
可就在他內(nèi)心掙扎之際,旁邊一直跪著的阿虎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嘶吼。
“吼——!”
原本還在極力壓制病毒的阿虎,身體猛地反弓,黑色的血管像爬山虎一樣瞬間布滿了整張臉。
眼球上翻,只剩下渾濁的眼白,那張嘴撕裂到一個夸張的弧度,朝著離他最近的顧言琛猛撲過來!
“小心!”陸云深下意識地驚呼。
然而,顧言琛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右手手腕一翻,那把銀色的手術(shù)刀化作一道流光,“噗嗤”一聲,精準(zhǔn)無比地從阿虎的太陽穴刺入,又從另一側(cè)穿出。
黑血飛濺。
阿虎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秒,隨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腥臭的黑血濺了幾滴在顧言琛白皙的臉頰上,與他那副悲憫的神情形成了極其強(qiáng)烈的視覺沖擊。
“阿虎……”顧言琛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聲音低沉而沙啞,“是我沒用,救不了你。與其讓你變成怪物痛苦,不如哥送你一程。”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已經(jīng)被嚇得臉色慘白的高飛和陳彥,以及神情復(fù)雜的陸云深。
“看到了嗎?”顧言琛扔掉染血的手帕,眼神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這就是末世。我不殺他,他就會殺了我們所有人。同樣的道理……”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7號樓的方向。
“那個女人手里握著全校人的命脈。我不動她,以后死的,就是我們。”
高飛嚇得腿肚子直轉(zhuǎn)筋,連連磕頭:“琛哥英明!琛哥說得對!我們都聽琛哥的!”
顧言琛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揮了揮手:“行了,把阿虎拖出去……處理干凈。你們帶回來的消息很有價值,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是是是!”高飛和陳彥如蒙大赦,趕緊拖著阿虎的尸體往外走。
陸云深站在原地,看著顧言琛那張英俊卻陰鷙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突然想起了505宿舍。
想起了沈肆那個瘋子,雖然殘暴,雖然變態(tài),但他看向祝今宵的眼神是純粹的,熱烈的。
而顧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