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動作利索地背起陸風淺，眼神跟雷達似的掃了一圈周圍正在聚攏的黑影。
“走！”
兩人身形一閃，泥鰍般鉆回了藥店內部。
“嘩啦——”
卷簾門被重重拉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音。
這一拉，算是把閻王爺關門外頭了。
而在二十公里外，S大7號樓505宿舍內。
祝今宵看著系統的藍色面板。
原本紅光亂跳、幾乎要裂開的[陸云深]、[陸風淺]兩張人物卡，在倒計時跳到00:01的最后關頭，紅光竟停住了，轉而變成了一種微弱且平穩的幽綠。
【生命體征：8%】
【狀態：脫離戰斗，進入臨時庇護所。】
“嘖，命還真硬。”
祝今宵放下水杯，纖細的指尖在桌面上輕點，語氣里聽不出是遺憾還是贊賞，“看來我的死刑判早了。”
這都不死？
應該是屬小強的。
系統那道機械音聽起來竟然帶了點幸災樂禍：【宿主大大，監測到陸氏兄弟被身處在藥店的支線人物“高飛”體育部、“陳彥”醫學部救下。這兩位顏值評分一個82，一個85，雖然沒達到S標準，但也是優質牛馬預備役哦。】
祝今宵沒搭理系統那副財迷樣，她看著那張已經變回LV2的系統面板，眼神幽深。
“老城區的藥店，可不是那么好進的。”她輕笑一聲，手指劃過地圖上那代表陸家兄弟的兩個微弱金點，“能在那個地段活到現在還敢開門救人的，會是省油的燈嗎？”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力度均勻，間隔精準，簡直像是在用游標卡尺量著敲的一樣。
不用問，整個宿舍樓只有江澈那個強迫癥晚期。
祝今宵起身，隨手在空間里扯了一件寬松的真絲睡袍裹住曼妙的身形。
“進。”
門推開，江澈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眸子，在觸及祝今宵領口那一抹冷白時，瞳孔一縮，隨后極其克制地移開了視線。
非禮勿視。
“陸家兄弟沒回來。”江澈的聲音清冷如碎冰，他放下牛奶，“根據我的計算，現在的存活率為%。祝今宵，你在等什么？”
祝今宵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等那萬分之四的概率，變成我的提款機。”
與此同時，老城區藥店的陰影里。
高飛正往陸云深嘴里灌著葡萄糖，而旁邊的陳彥卻在盯著陸風淺腰間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
“陳彥，看什么呢？這小子腰子讓人嘎了？”高飛疑惑抬頭。
“這傷口……”陳彥的聲音在狹小的倉庫里顯得格外陰森，“這傷口縫合的手法和用藥的痕跡……高飛，咱們這位老熟人，好像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
505宿舍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微妙的焦灼感。
這種焦灼并非來自外界游蕩的喪尸，而是源于此時此刻，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里，兩個頂級聰明人之間的無聲博弈。
江澈站在書桌前，視線卻被那杯牛奶牢牢鎖住。
玻璃杯壁上掛著的水珠，正如他此刻鏡片后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涌動的眼。
“你在篩選。”
江澈的聲音很輕，卻十分篤定。
他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那一瞬間的鋒利，“陸家兄弟離開，是你默許的。你在測試他們在極端環境下的生存價值，或者更直白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祝今宵那張在昏黃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你在篩選，誰才有資格當你的狗。”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祝今宵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身上那件寬松的真絲睡袍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半寸，露出精致鎖骨下大片冷白的肌膚。
她沒有否認，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那杯牛奶，漫不經心地又抿了一口。
唇邊沾了一圈奶漬，被她伸出舌尖，極其自然地卷入紅唇。
江澈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
“所以呢？”
祝今宵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江澈，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房里就是為了給我做人性分析報告？”
她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沒達眼底，“我說過，我不養廢物。他們兄弟二人如果是條只能在溫室里搖尾巴的寵物狗，那死在外面也算死得其所。”
“但我比較好奇的是——”
祝今宵忽然前傾身體，那股帶著冷冽香氣的壓迫感瞬間逼近。
她微微仰頭，那雙鳳眼里像是鉤子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江澈，“作為我的頭一號欠債人，你又打算拿什么來證明你的價值？”
“只會送牛奶？還是只會躲在房間里算概率？”
江澈的呼吸亂了一拍。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
這是他的主場，邏輯和理性的主場。
他向前邁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到危險的界限。
“我的大腦。”
江澈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從一開始就掌控了一切的女人，聲音低沉而冷靜。
“暴力是末世最廉價的資源，陸云深能做的，隨便一個身強力壯的人都能做。但我不一樣。”
他指了指自已的太陽穴，語氣里帶著屬于頂級學霸的傲慢與自負。
“我能計算你所有行為的最優解。物資分配、路線規劃、風險規避、人心博弈……我能讓你的利益最大化，讓你的生存概率無限趨近于100%。”
“更重要的是，我的忠誠。”
江澈看著祝今宵，眼神里沒有陸云深那種熱烈的狂熱，也沒有沈肆那種病態的癡迷，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情感是波動的變量，容易失控。但利益捆綁和邏輯判斷是恒定的。”
“只要你依然強大，只要跟隨你是生存的最優解，我的忠誠就比任何人都可靠。”
“這才是你需要的東西，祝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