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深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因為我們能打??！江澈那個眼鏡蛇不是說了嗎，我是S級肉盾，你是刺客。”

“能打的人到處都是，如果你是她，擁有憑空變出熱飯的手段，你會缺幾個打手嗎？”

“她看我們的眼神，不是在看同伴，甚至不是在看人。”陸風淺回想起那個女人的神情——那種漫不經心的、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價值的眼神。

“她在挑選藏品?！标戯L淺一針見血，“或者是，寵物?！?/p>

陸云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話。

他雖然不想承認，但在祝今宵面前，他確實有一種想把一切都獻給她，只求她摸摸頭的沖動。

該死，難道自已真有當狗的潛質？

“無論她是神是鬼，這個女人，極度危險。”

陸風淺撐著床沿，艱難地調整了一個坐姿，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的恩情，我會還。明天我會出去清理喪尸，搜集任何她需要的東西?！?/p>

“然后呢？”陸云深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我們離開。”陸風淺的聲音斬釘截鐵。

“離開？！”陸云深瞪大了眼睛，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去哪？外面全是喪尸！而且這里有吃的，有藥，還有……”

還有那個讓他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女人。

“這里很安全！阿淺，你是沒看到今天那頓晚餐，四菜一湯！熱乎的！跟著她，我們至少餓不死，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活得像個人？”陸風淺冷笑一聲，目光犀利如刀，“哥，你看看江澈，再看看隔壁那個叫沈肆的。他們在那個女人面前，還有自我嗎？那就是兩條為了爭奪主人寵愛，互相撕咬的狗?！?/p>

“如果你想變成那樣，請便?！?/p>

陸云深被噎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我才不會！小爺我是……我是為了報恩！”

“別自欺欺人了。”

陸風淺疲憊地閉上眼，不想再看哥哥那副春心萌動的蠢樣，“別忘了，奶奶還在老城區。”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云深燥熱的心上。

剛才還像只躁動獅子的陸云深，瞬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頹了下來。

“奶奶……”他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那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末世爆發時，電話已經打不通了，老城區人口密集，那是真正的地獄副本。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至親，一邊是末世里唯一的避風港和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我沒忘?！标懺粕畹拖骂^，雙手死死攥著床單，聲音沙啞，“可是阿淺，你的傷……才剛退燒?，F在出去，就是送死。老城區離這兒二十公里，沒有車，沒有補給，我們可能連學校大門都出不去?！?/p>

“無礙?！?/p>

陸風淺睜開眼，那雙與哥哥一模一樣的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孤注一擲的狠戾。

他掀開被子，試圖站起來證明自已。然而雙腳剛一沾地，一陣劇烈的眩暈感便襲來，身形一晃。

“阿淺！”陸云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哥，那個女人給我的感覺……不僅僅是危險?！?/p>

陸風淺喘息著，聲音壓得極低，“靠近她，會讓人上癮。那種被掌控、被飼養的安逸感，會一點點吞噬掉我們的野性。”

“如果我們現在不走，等真的習慣了這種生活……”

他抬頭，看著陸云深，眼神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恐懼，“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我們會為了那一碗熱飯，為了她一個眼神，變成沈肆那樣的人?！?/p>

“我們必須回家找奶奶。”

陸云深看著弟弟虛弱卻倔強的樣子，心里十分難受。

理智告訴他，阿淺是對的。祝今宵是個無底洞，靠近她需要支付的代價，也許是靈魂。

可是……

陸云深腦海里閃過祝今宵手持鋼筋，一腳踹飛喪尸的颯爽英姿；閃過她隨手扔給他士力架時的漫不經心；還有那一頓讓他想哭的晚餐。

如果是給這樣的女人當……

“哥！”陸風淺看出了他的動搖，厲聲喝道。

“好！聽你的！”陸云深咬牙切齒地做出了決定，“明天一早，我們就跟她攤牌！搜集完物資抵債，我們就走！”

陸風淺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一些，他重新躺回床上，聲音恢復了冷淡：“睡吧。保存體力，明天是一場硬仗?！?/p>

507宿舍重新陷入了死寂。

兩兄弟各懷心思，誰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陸云深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

真的……這就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