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懶得理滿腦子都是爬床的江澈，警告過陸家兄弟別亂跑就回了空間。
凌晨三點，七號樓。
這棟樓被清理得太干凈了，以至于連一只蟑螂爬過的聲音都能被無限放大。
沈肆是被一陣細碎、持續且極有韻律的摩擦聲吵醒的。那是牙刷刷毛在瓷磚縫隙里瘋狂刮擦的動靜，聽得人牙酸。
他煩躁地睜開暗金色的豎瞳，眼底積蓄著被吵醒的殺意。
這只被祝今宵慣壞了的二階完美感染體，如今嬌氣得很，自從睡上了絲絨地毯，就再也聽不得一點“雜音”。
他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推開505的房門，手里已經捏住了一柄銀質餐刀。
然而，門外的景象讓他那想要殺人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走廊里燈光慘白。
陸云深和陸風淺兩兄弟，一左一右趴在地上。兩人手里各捏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舊牙刷，正臉貼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摳著地磚縫隙里那些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黑垢。
他們身邊的水桶里，水已經成了墨汁色。
而他們身后的走廊地面，在燈光下反光得像是一面鏡子，連蒼蠅落在上面都要劈叉。
“……你們有病？”
沈肆嘴角抽搐，豎瞳里滿是不可理喻，“大半夜不睡覺，找死？”
聽到聲音，陸云深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牙刷差點飛出去。他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抬頭，眼里布滿了紅血絲，卻透著一股打了雞血般的亢奮。
“沈……沈同學。”陸云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然顯得有些憨傻，“我們睡不著。一閉眼就覺得做得還不夠好，萬一明天祝小姐覺得地板不夠亮，把我們扔出去喂喪尸怎么辦？”
旁邊的陸風淺更是個狠人。
他面無表情地用棉簽擦拭著踢腳線的死角，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七號樓還有四百二十三個衛生死角。按照目前的進度，我們需要在早晨六點前完成A三樓和四樓的深度清潔。”
沈肆：“……”
他看著那已經被刷得反光、甚至能照出人影的地板，又看了看這兩個把“求生欲”三個字刻在腦門上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以前只有江澈那個假正經跟他爭。
江澈雖然煩人，但好歹也是個要臉的，這種跪地刷馬桶縫的活兒，江澈干不出來。
但這倆貨不一樣。
他們不要臉。
這種毫無底線的“內卷”，讓沈肆覺得自已作為“頭號惡犬”的地位受到了嚴峻挑戰。他原本只要會殺人、會撒嬌就行了，現在看來，難道還得學會用牙刷刷地？
“神經病。”
沈肆煩躁地罵了一句，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505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江澈穿著那一絲不茍的絲綢睡衣走了出來，他顯然也沒睡。
或者說，在這個充斥著雄性荷爾蒙的狹小空間里，沒人能真正安睡。
他手里捏著一塊銀色的機械懷表，并沒有看地上的兩人，而是盯著表盤上的指針。
“每塊地磚清潔耗時45秒，除去換水和移動時間，你們的效率比預期低了12%。”
他抬手，將兩張密密麻麻的A4紙扔在兩人面前。
“這是我剛才計算出的《七號樓高效率清潔SOP流程圖》。利用斐波那契螺旋路徑進行清掃，能在大腦疲勞期節省20%的體力。按照這個流程做，六點前能完工。”
陸云深和陸風淺如獲至寶地撿起紙張，看著上面精密的函數圖和清潔動線，感動得差點給江澈磕一個。
“謝謝江學長！您真是活菩薩！”
江澈推了推眼鏡，目光冷淡地掃過旁邊一臉懵逼的沈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這個團隊里，體能是最廉價的資源。學會用腦子，才能活得久一點。”
說完，他轉身回房，只留給沈肆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沈肆捏緊了手里的餐刀，兩顆小虎牙磨得咯吱作響。
這四眼狗，指桑罵槐誰沒腦子呢？
……
次日清晨，陽光穿透薄霧。
祝今宵是被餓醒的，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隨手拉開窗簾。窗外的世界依舊是滿目瘡痍的廢墟，但這一墻之隔的室內，卻仿佛是兩個文明。
推開房門，昨夜還彌漫著淡淡霉味的走廊，此刻煥然一新。
空氣里沒有半點腐朽的味道，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甚至連門口那個銹跡斑斑的消火栓把手，都被擦得锃亮。
門外，跪著兩個人。
陸云深和陸風淺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灰色工裝——那是江澈從物資堆里翻出來的“保潔制服”。
兩人雖然神色疲憊，眼底青黑，但精神狀態卻極度亢奮。
看到祝今宵出來，兩人動作整齊劃一地舉起手中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的不是早餐，而是兩個密封嚴實的透明玻璃罐。
罐子里裝滿了灰白色的粉末，細膩如沙，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質感。
“祝小姐早安！”陸云深聲音洪亮，“這是我們要獻給您的禮物！”
祝今宵挑眉，接過江澈遞來的熱咖啡抿了一口氣：“這是什么？面粉？”
“不……不是！”陸云深連忙擺手，邀功般地說道，“昨晚我們連夜把樓下那幾百具喪尸尸體拖去鍋爐房焚燒了。這是經過三次篩選、研磨后的骨灰精華！”
“江學長說，變異體的骨骼里富含高濃度的磷和鉀，是……是什么來著？”
陸云深卡了殼，求助地看向弟弟。
“高能活性有機磷鉀肥。”陸風淺面無表情地接話，“對植物有極強的催化作用。”
祝今宵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
骨灰？
大清早的送骨灰，這吉利嗎？
“系統。”她在腦海中喚了一聲。
【檢測到高能物質：二階變異體骨灰（提純版）。】
【純度：98%。】
【用途：投入LV4種植空間，可大幅縮短作物生長周期，并有30%概率觸發良性變異。】
祝今宵的眼睛亮了。
她之前還在發愁空間里的黑土雖然肥沃，但那些靈植生長太慢。沒想到，這一堆讓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尸體，竟然是最好的養料。
這就是末世的生態閉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