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尖隔空虛點了一下江澈的心口。
“所以,江大天才,想活久一點,就努力提高自已的性價比,就別讓我覺得你的價值,還不如那一串數據。”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個眼神余光都沒多給。
江澈僵在原地,渾身發冷,像是被扔進了冰窖。
但在那透骨的恐懼深處,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自虐的戰栗感,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理智告訴他快跑,本能卻讓他想跪下。
祝今宵一邊走,一邊喚出了系統面板。
嘴上說得絕情,但作為一名優秀的“資產管理者”,她習慣性地要盤點一下損耗。
畢竟沈肆是她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極品天賦”,那張臉也確實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淡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
在【食材圖鑒】那一欄里。
原本排在第二位、頭像是一張濕漉漉小狗眼的沈肆卡牌,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灰色。
而在卡牌下方,原本顯示【健康】的狀態欄,也變成了【死亡】。
心動值那一欄,數字定格在了【0】。
祝今宵的目光在那張灰色的遺照上停留了半秒。
死了。
系統判定從不出錯。
那個總是粘著她叫姐姐、茶里茶氣跟人爭寵的小綠茶,真的在這個骯臟的洗衣房里,結束了他還沒來得及綻放的一生。
“可惜了。”
她在心里輕嘆了一聲。
不是為了人,是為了那還沒來得及兌現的、原本可以源源不斷提供心動值的S級“食材”。
這就像是養了一只會下金蛋的雞,還沒來得及收幾個蛋,就被黃鼠狼咬死了。
純粹的資產流失,誰不肉疼?
她隨手關閉了面板,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波動徹底抹去。
“跟上。”
她冷聲命令。
身后,江澈調整了呼吸,重新跟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腳步聲不再有遲疑,不再有雜亂。
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緒。
正如祝今宵所說,那些名為“悲傷”、“愧疚”的情緒,在生存面前都是垃圾。
要想不被拋棄,要想在這個女人身邊占據一席之地,他就必須剔除掉這些軟弱的人性,把自已打磨成一把最鋒利、最趁手的刀。
只要比任何人都好用,他就永遠不會變成那個被遺棄在黑暗中的人。
兩人穿過空曠的B區停車場,一路上又遇到了幾只游蕩的喪尸。
不需要祝今宵出手。
江澈手起刀落,動作干脆利落,甚至帶著幾分模仿祝今宵的狠勁,一刀封喉。
解決完最后一只擋路的保安喪尸,江澈推了推鏡架,
“前方左轉就是6號樓的地下防火門。根據我的印象,這扇門后是設備間,穿過設備間就是男生宿舍一樓大廳。”
祝今宵挑眉看了他一眼。
適應得很快嘛。
果然,聰明人就是這點好,一點就通,省去了一萬字的調教過程。
“開門。”
她揚了揚下巴。
江澈上前,握住了防火門沉重的把手。
就在江澈準備發力推開時,祝今宵的腳步突然一頓。
一種極其細微、卻讓她頭皮瞬間發麻的低頻嗡鳴聲,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深處炸響。
不是外界的聲音。
是系統!
這種聲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心動值到賬的清脆提示音,它低沉、急促,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警告意味。
“等等。”
祝今宵厲聲喝止。
江澈的手僵在半空,立刻觸電般收回,全身肌肉緊繃,瞬間進入戰斗狀態。
“怎么了?有變異體?”他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祝今宵沒有理他,立刻調出系統面板。
原本井井有條的界面此刻泛著波紋,像是一臺信號接觸不良的老式電視機。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人物圖鑒】那一欄。
那里,原本屬于沈肆的卡片已經變成了代表死亡的灰色。那個總是紅著臉、抱著泰迪熊求關注的少年,被定格成了一張遺照。
然而此刻,那張灰色的卡片,正在瘋狂閃爍。
就像是瀕臨崩潰的警告燈,一明一滅,閃爍著令人不安的猩紅光芒。
“系統,怎么回事?”祝今宵在腦海中厲聲質問。
平時話多且毒舌的系統此刻卻像是死機了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張卡片的異變還在繼續。
祝今宵盯著那個位置,瞳孔微微顫抖。
只見在沈肆那張灰白色的頭像下方,原本標注著【狀態:已死亡】的字樣,正在像被高溫熔化的蠟燭一樣扭曲、模糊。
幾秒鐘后,一行新的、鮮血淋漓的小字,緩緩浮現出來。
祝今宵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她看清了那行字。
【警告!警告!】
【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體內S級完美基因序列與高濃度T型喪尸病毒產生未知耦合……】
【排異反應失敗……融合進程強制開啟……】
【基因鏈正在進行不可逆重組……】
隨著這一行行觸目驚心的紅字跳出,沈肆那張原本灰暗死寂的卡片,竟然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照片里那個穿著衛衣、乖巧無害的少年形象,正在一點點崩解。
撕碎,又重新拼湊。
卡片的邊框上,開始蔓延出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最后,系統面板所有的亂碼和警告瞬間消失。
只剩下那個頭像框,依然是灰色,但在卡片的最下方,狀態欄上的字眼,已經徹底變了。
【狀態:未知】
祝今宵感覺自已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未知?
在這個數據化的系統里,竟然會出現“未知”這個詞?
這意味著什么?
沈肆沒死?
還是說……他變成了一個既不是人,也不是喪尸的怪物?
“祝今宵?”
江澈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他從未見過祝今宵露出這樣的表情——震驚、疑惑,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是的,興奮。
祝今宵眼底的冷光炸裂開來。
原本以為只是損失了一個好用的“暖床工具”和“儲備糧”,為此她還遺憾了那頓沒吃上的“海鮮大餐”。
但現在看來,這頓大餐,似乎還在鍋里燉著。
而且,加了點不得了的佐料。
“S級基因和病毒耦合……”祝今宵在心里默念著這幾個字。
沈肆那小子,還真是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她關掉系統面板,轉過頭看向江澈。
眼神里的那股壓迫感比之前更甚,甚至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侵略性。
“門后如果有什么動靜,不管聽到什么,不許回頭。”
江澈愣了一下,本能地點頭:“明白。”
“走吧。”
祝今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肆,不管你變成了什么東西。
既然沒死透,那就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