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話，含著彌天的霸道，傳蕩在整個唐都，無數人震撼，看著那凌空而立的身影，一臉崇敬。
這便是人皇！
異族親王使臣又如何，自一劍斬之，立身于天地間，當受萬民朝拜。
無數人由心而起，一個個接著跪下。
此刻這天地間唯一人爾！
人皇！
秦命、秦歌剛走到宇文氏族的府邸前，抬頭也剛好看到這一幕，心底一震，也是躬身一拜。
“他真的要死了嗎？”
秦歌問道，似是不愿意相信這般霸道彌天的人皇竟已經是強弩之末。
滿城的人都在為人皇激動不已，只有他們知道，人皇將死，這將是人皇最后一次在這世間現身。
“唐皇，你都要死了，你確定還要如此和我等結仇嗎？”
又有異族現身，他顫抖著看著天上的人，說道。
有無形的域籠罩了整個唐都，將整個唐都化作了一座監牢，精確的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將他們困在此處。
逃無可逃。
他們不敢相信這個將死的人皇敢這般屠殺他們。
他不怕等他死了之后他們找人族報復嗎？
“這難道是……道域？”
有異族站在唐都城門之前，只寸許的距離卻仿佛天塹，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他們顫抖著道。
回頭看向天上的人皇，滿目驚駭。
唐皇入圣了？
不對！
唐皇身上的氣血在消散，死氣早已鎖不住彌漫在天地間，他快死了，并沒有入圣。
那這是誰？
藏書閣中，林凡拿著一本書，靜靜的站在窗邊，眼眸靜若星海，仿佛納入了整個唐都天地。
“人皇要死了？”
唐都中跪著的人猛然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天空中的身影。
一行血色從唐皇嘴角流下，他的身上似乎生出了裂痕，殘破的身軀已然不能支撐他動用斬道之力。
“怎么可能？”
“人皇！”
“不可能！”
……
無數人顫然失色。
“等你死了，你覺得人族能承受住我等的憤怒嗎？”
“讓我們活著離開人族尚還有一線生機。”
“我等回去會稟明我等族老，未來你青州人族只需臣服，為我等族群提供一定的血食便能保住傳承。”
“人皇，你不要自誤。”
一個個的異族現身，以蠻族、石族為首，他們看著天上的人皇，說道。
原本驚懼，但話出口后他們又仿佛得到了自信，滿目傲然。
人族，血食罷了。
唐都中無數人看著這一幕，滿目駭然，唐都之中竟然隱藏了這么多的異族，那當先的幾人甚至都踏足天人境了。
人皇笑了。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笑得那般肆意、張狂。
他遙望天地，在那一角藏書閣停留瞬息，然后又落到了異族身上。
“為你等族群提供血食，是嗎？”
一劍劃開天幕，斬向一眾異族，任異族瘋狂抵擋也不過擋住瞬息，然后便是被斬成了一片血雨。
“人族立于天地間，誰敢稱我們為奴？”
又一劍，若天威，蕩平一方天地，這一劍斬去了半數以上的異族，只余下數十個異族驚恐的看著人皇。
青州人皇太強了。
那是斬道巔峰，半步圣境的存在，哪怕在人族九大人皇之中也是最強的幾人之一，哪怕將死也不是他們能抵抗的。
“瘋子！”
“你不在了看還有誰能護著你青州人族，我族大軍定會屠盡你們。”
人皇的劍在天地間肆意揮斬，他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血氣愈加枯敗，這是一場盛大的表演，獨屬于人皇的表演。
無數人看著那天地間的身影，卻覺得滿是蒼涼。
“人皇！”
當目光所及最后一個異族倒下，他們的目光皆匯聚在了人皇身上。
人皇凌空而立，滿身血色，他俯瞰唐都，又遙望天地，似要把這一方世界整個刻在他的腦海中一般。
然后他的身體開始崩潰，氣血散盡，生機消散，不過在他的嘴角一側依舊含著一抹笑容。
“一切都交給你了。”
這是他的最后一句話，只有一人能聽見的話。
他的尸體落向大地，無數人向著那里飛奔而去，要接住這個護佑了青州數千年的人族皇者。
可到了地方卻并沒有看到人皇的尸軀。
“人皇連尸體都沒有留下嗎？”
無數人跪在地上，滿目悲色。
西山，藏書閣后面，人皇的尸體從虛空落下，落到了一個已經挖好了的墳中，林凡便站在此。
“何必呢。”
林凡微微搖頭，道。
看了人皇的尸體片刻，揮手便把人皇的尸體覆蓋了起來，一個小小的墳堆便這么立了起來。
又立了一塊墓碑。
“青州第二十六代人皇之墓！”
至于名字，林凡不知道，但已經足夠了。
“還有遺漏。”
林凡又看向了西山之外，有幾個蠻族滿臉驚慌的逃到了西山之中。
“那青州人皇竟然沒有發現我們，什么人皇，也不過如此。”
其中一個說道。
雖如此說，但臉上卻滿是驚懼，身體都在顫抖。
“之前的地方不能待了，以后就藏在這西山中，等我族大軍前來，到時候定要讓這唐都血流成河。”
“這西山沒什么人，只有一座藏書閣。”
“一個那鎮南王的遺孤，聽說不喜修行，喜歡讀書，是個廢物，也好，今天的血債就先讓他來還了。”
……
翻過一片山嶺，一座藏書閣出現在視野之中，一條青痕遍布的石徑小路，周圍爬滿藤蔓、雜草。
幾棵花樹在藏書閣的院墻外剛生出嫩芽，仿佛是剛種上不久，片片枝葉飄落，有一抹僻靜深遠的感覺。
“倒是懂得享受，就是太蠢。”
一共七人，其中一個人看著眼前的藏書閣說道。
“喜歡讀書，讀書有什么用。”
“不過也好在他不修行，聽說這鎮南王遺孤還是一個修行天才，否則今天我們還不好拿下他。”
七人道，已經完全露出了蠻族的模樣，身材拔高，有毛發長出，面貌也有異變，生出了一些野獸才有的特征。
七人推開院門，看到了院中的人。
一身布衣儒袍，站在臺階之上，靜靜的看著他們。
風吹過，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七人莫名覺得一冷。